來生夜總會太熱鬧了。

  關鍵不在人多，而是自從里爾進了門，來這裡的就沒有小人物，搞得羅格都有些心情複雜——

  一方面，來的人都是公司高管，另一方面，都不是找她的.

  軍用科技和荒坂是一起來的，走也是一起走的。

  不過還有個老朋友也來了一趟。

  康陶公司又派人來要贊助里爾，這事就有點複雜.

  【小章魚：大哥，體檢分析報告出來了，V的神經系統確實有再生情況。】

  這很意外，也直接讓里爾沒了接受康陶小氣贊助的理由。

  在絕大部分情況下，成年人的神經細胞是不可再生的，一旦又神經細胞死亡，那就是永久性的損傷。

  V的斯安威斯坦為什麼沒有辦法突破20%的理論加速極限，很大一部分原因在這裡。

  上一次賽博精神病的經歷燒掉了很大一部分神經元，這會使得斯安威斯坦的很多算力和強化電流分流到其他肌肉區域，保證這部分壞死神經不會讓她出現偏癱、動作不精準之類的問題。

  簡單來說，就是將神經細胞對電流和其他刺激的耐性，轉為功能代償，使得類時停效應無法進一步提高。

  但在和屠宰場的全身賽博格戰鬥中，小章魚發現V的極限似乎發生了鬆動，里爾馬上讓老維給V來了一次檢查。

  一查就查出這個情況。

  康陶的提議也很簡單：幫我實驗新版的實境扭曲晶片和新技術。

  即使在賽博朋克世界，神經損傷也是一個非常前端的醫學問題——

  不過不是不治之症。

  有一種使用奈米機器人和奈米材料永久修補破損神經的方法，相當於在細胞層面進行義體替換。

  但通常都很貴，而且普遍是個長期修復專案。

  最重要的是，這是少數幾家日本醫療巨頭獨有的技術.

  荒坂就是其中的代表。

  “怎麼，你們也有這種技術？”

  “這是一個原型晶片，不成熟，不過反正你們也是什麼東西都往身體裡插的變態，我猜你應該求之不得。”

  說完他看向里爾身子上的機械臂，很顯然，這種明顯改變身體外觀，而且還是廉價的機械外觀的奇形怪狀義體，在上流社會並不是什麼光彩的東西。

  相當於漫威世界中奇形怪狀的耳釘、紋身之類的玩意兒。

  不過不同的是，對賽博朋克世界的勞動群眾來說，義體可是他們幹活的玩意兒，奇形怪狀很大原因是這是黑市或者自己拼出來的低階產品。

  為了滿足需求，有時候是要損失一些東西。

  康陶這枚晶片相當獨特，外觀掃描的色澤度和普通晶片略有偏差，如果用奈米級掃描器觀測，就能看到裡面附著著一些可受電控的奈米材料。

  “這東西就像膠囊，插入腦機介面，電流湧入神經，膠囊裡的材料就會釋放，隨著電流附著到相應神經上，如果一切正常，神經就會在六個月內修復完畢。”

  講話的康陶代表完全沒有解釋技術來源的意思。

  不過里爾有90%的把握，這東西肯定是他們從荒坂那裡偷來的技術。

  按照原劇情，這會兒他們應該已經和荒坂那邊的一個高階工程師開始接觸了。

  眼見里爾沒有動搖，這個黑衣服的代表傲慢地帶上了墨鏡：“這是個原型，如果這種技術穩定下來，它也許可以救下你的小命，自己想清楚吧。”

  其實就是讓里爾在V的身上做試驗。

  一個反應數值明顯偏高的人，就意味著她的神經系統比常人更活躍，更復雜，作為實驗物件更好。

  里爾的短命在夜之城不是什麼秘密，很顯然康陶認為這是雙贏。

  不過

  這個黑衣人剛剛起身準備來個瀟灑離開，身後就傳來聲音。

  “滾你媽的。”

  鬼知道公司會埋多少坑在“禮物”裡？

  啪。

  沒鎖好的箱子砸在地上，好懸沒給晶片砸出來。

  康陶代表的臉一下子就黑了，門口的保鏢看到這一幕也神情嚴肅起來，西裝下傳出輕微嗡鳴。

  “鋪蓋仔”

    “咳咳。”羅格靠在門對面的牆上，“出口走這邊。”

  代表對著門口的保鏢做了個手勢，保鏢撿起東西，一行人離開了這裡。

  羅格對著包廂裡的里爾說到：“脾氣這麼大？這不是撈一筆的好機會？”

  “不是什麼東西都能撈的。”機械臂開啟身旁的隨身裝備箱，里爾從裡面拿出一針神經活性劑，直接往腦機介面旁的一個口子注射。

  這是新裝的義體，特殊的壓力管道結構會加速藥物往身體裡擴散，增強藥效，縮短生效時間。

  極限金屬無限制競速規模很大，給他幹活的各個幫派各有風格，要做好管控還是挺費腦子的一個事情。

  現在他同時接受著來自各個城區的訊號，資料密度倒是不高，不過有時候這種沒辦法用程式碼代為思考的東西反而耗腦力。

  最重要的是，另一個世界也有很多工作正在進行。

  看到里爾這樣子，羅格忽然說到：“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還是病怏怏的肉人，幾個月就變成這樣，真是夠拼命的，就算沒有病，你這種人，也很難活得久。”

  “有時候活太久也不是好事。”

  “不知道有多少人認同伱這話，不過已經有很多人開始加入不要命的行列了。”

  羅格訊息靈通，如果說里爾是幫派中混的最開的，她就是中間人裡混的最開的。

  在沒有公司阻礙的情況下，雙方一旦合作，很多資訊收集起來相當容易。

  比如最近黑市和黑診所的生意有多火爆。

  不得不說，如果一開始公司和其他不打算參賽的人還對這個計劃充滿懷疑，現在他們也學會擁抱漢堡王了——

  這錢雖然帶血，但真好賺啊。

  羅格傳完資料之後問了里爾一個問題：“做了這麼多，到底是為什麼？看你這樣子也不想真就服服帖帖幫公司幹活，為了找刺激？或者.抓AI？”

  “訊息挺靈通。”收起裝備走出房間。

  他一走出包廂，夜總會里忽然就安靜了幾分——

  準確地說，人聲就停止了。

  長長的異形機械臂，黑色的散熱皮衣，兩個不知道裝著多少可以反敗為勝工具的神奇箱子。

  里爾看著羅格，這個現在的來生女王，曾經夜之城叱詫風雲的傭兵。

  歲月沒有放過她，當時間的巨輪碾過，她也變老了。

  這種老不止體現在臉上逐漸遮不住的老態和白色的頭髮上。

  里爾看著來生女王，笑了笑：“當然是為了做大哥。”

  看著里爾離開夜總會，人們交談的聲音再次填充進了狂躁的搖滾樂中。

  羅格坐到了許久沒有坐過的吧檯上——

  很久以前她還是傭兵的時候，也經常坐在這裡。

  酒保克萊爾有一點點拘束地看向自己的老闆：“喝一杯？”

  “來一杯.強尼銀手。”

  里爾展現出的號召力，她也有一個很久以前的老朋友能做到——

  一場演唱會喊來成千上萬人，堵得荒坂塔水洩不通。

  不過

  現在這個做起事來可比強尼難懂多了。

  如果說強尼是靠“魅力”這種玄乎的東西一下子做到了那一切，現在里爾做的事情，就更是讓人捉摸不透了，他可不像強尼那樣狂放有個性。

  “.但只看現況的話，更瘋狂。”羅格將雞尾酒一飲而盡，看向克萊爾，“對了，他有留自己的配方嗎？”

  “傑克有留，V也有一個.不過應該是開玩笑的，他自己倒是從來沒說過。”

  “真好奇他會留什麼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