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如果里爾不知道發出這些感慨的是託尼斯塔克，不是他現在知道的這個託尼斯塔克的話，里爾完全不會有一點感慨。

  因為他見過太多類似的感慨——

  賽博朋克世界是已經打了多次核戰爭，世界都進入了漫長的崩潰環節，大規模戰爭隔上那麼一段時間，就要爆發一次。

  從城市到荒野，從海洋到天空，公司劍拔弩張，為了市場份額和利潤捨命競爭。

  漫威世界則是使用現代技術，進行大規模戰爭的前夕。

  而里爾上輩子完整的經歷了和平繁榮年代，經濟凋亡年代，以及後續的摩擦升級甚至是戰爭爆發階段——

  而且和賽博朋克世界不同，全球性的戰爭狀態持續了數十年，一直持續到雙方最後都只是看著感測器、雷達和衛星圖進行戰略部署，炸燬海島、陸地、大陸架、火山群、南極冰川，甚至是軌道上的衛星。

  他們將外層空間的天體當作武器使用，最終導致月球上被開了個相當顯眼的洞。

  戰爭之前不少人覺得現有科技根本無法撼動地球，只是人類的幻想，但事實是在戰爭開始後，里爾的世界技術簡直是飛一樣暴漲，後果是毀滅性的——

  就在里爾走完自己的上輩子之前，甚至都有人開始嚴肅論證引爆地心徹底毀滅地球生態圈的可行性了。

  里爾絲毫不懷疑漫威世界能搞出比這個更狠的絕活，經驗告訴他到時候肯定會有人看著毀滅性的後果後悔、恐懼、害怕.等等。

  就是他一直以為這邊這個託尼斯塔克是一個純粹的惡棍，是一個純正的無良商人版本的託尼斯塔克。

  但現在看來.情況比這個複雜一些。

  他竟然是有良心的！

  馬克零號是一個體型巨大的移動堡壘，看上去體型更接近電影《鋼鐵俠》中託尼在山洞中敲出的戰衣。

  不過這個馬克零號大並非是因為它用的是破爛，這是因為託尼完全沒有掌握可控的小型電弧反應堆，於是只能使用羅克森的高能濃縮石油。

  這些燃料需要燃燃油箱、需要燃燒室、需要渦輪機、發電機、熱交換和排放系統.

  需要很多東西，除了燃油之外還得考慮推進器燃料，很顯然託尼更希望使用無工質推進器，但那不現實，高能濃縮石油的能量密度很高，甚至理論可以超過氫燃料，但仍然

  里爾忽然覺得不太對勁：高能濃縮石油都可以把自己炸到另一個世界了，比不過一個電弧反應堆？

  但眼前的資料就是這樣的，高能濃縮石油的能量密度相當高，甚至可以和阿特拉斯集團現在使用的SCFR反應堆比擬，但確實比不過理論上的核聚變。

  所有嘗試託尼都試過了，他就是做不到電影那樣，隨手搓出來一個小型電弧反應堆，按照他的意思，就像是物理學不允許一樣，這種感覺也是里爾上輩子的感受，他可太懂了。

  資料庫很龐大，主要是託尼對鋼鐵士兵的設計方案很多，老實說這不像一個人能幹出來的，如果是普通人來，那也得是一個團隊嘔心瀝血數十年才能搞定這些東西。

  對里爾來說.他在機械工程方面其實沒那麼精通，這算是一份相當詳盡的高階教科書了。

  可以慢慢看，就是可惜了那個關於電弧反應堆的設計細節全都損毀了。

  也能從亂碼看出來這些資料確實不太完整。

  就在這時，里爾看著這些亂碼忽然忽然覺得有點奇怪。

  託尼的名字全是相同字元，這直觀感受就是.這很像是加密過。

  資料庫構成的賽博空間中，里爾忽然把小章魚給喊了出來。

  【里爾：這些亂碼都調出來，我感覺有問題。】

  【小章魚：好嘞，大哥】

  章魚觸鬚瞬間從Q版外觀變成了精密的資料細線，將亂碼從本身就不是那麼有序的資料庫結構中統統拉了出來。

  就是這麼一拉，賽博空間中的資料庫也同步動了起來——

  小章魚可以只抓取字元，但很顯然，里爾和它都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如果是資料隱寫，那抓取字元導致的資料庫結構變化也會是解密的一部分。

  亂碼被抓出，資料庫結構變得更加混亂，本來可讀的訊息也變得沒有意義，但更原始.

  因為時間戳和檔案編號變得可讀了，這是兩個幾乎可以說最不重要的資訊，也是整個資料庫中為數不多全部有問題的部分。

  資料經過變換，確實有隱藏資訊。

  里爾抬起頭來，短暫退出賽博空間，看向對面的佩珀：“資料是處理過的？”

    “對。”佩珀理所當然地說道，“這些資料拿出來的時候都是亂碼，我只能用託尼教過我的方法進行還原。”

  【小章魚：大哥，是機器學習對抗，資料全都是編碼過的。】

  機器學習對抗，一種專門針對已知AI的隱秘傳遞資訊的技術，生成難以出發AI學習邏輯的對抗樣本來干擾AI的識別和鑑別能力

  這是一種需要極其熟悉目標AI才能使用的技術，可以讓有效資訊隱藏在表面資訊之下，從AI眼皮子底下傳遞出去的技術！

  託尼斯塔克.在騙一個他很熟悉的AI？

  里爾立馬說道：“告訴我你是怎麼做解碼的，還有告訴我他教過你的所有解碼方式。”

  “這就有點過分了吧.”

  有了這種技術，那不就意味著他們公司沒秘密了嗎？！

  “女士。”里爾頓了一下，加重語氣，“我現在相信你了，而且我相信你偷資訊的這個過程肯定已經暴露了，暴露給了控制斯塔克的那個人，你是要繼續拖？”

  佩珀立馬從包裡拿出一個平板電腦——

  她只懂用，可不懂技術原理。

  所有資料全部喂到小章魚的腦袋裡，賽博空間中雜亂無章的資料框架開始變化，開始解密——

  隱寫的基礎金鑰就是那個一直不曾改變的ψ≈，象徵他自己名字的託尼。

  名稱作為金鑰解碼多層加密得到時序資訊，隱藏的時序資訊又恰好可以對應記憶體中的儲存區，調出分散式儲存的下一層程式碼，然後是多次非對稱加密

  【小章魚：大哥，這人心機真深，連剛才我們讀到的內容也是對抗樣本的一部分。】

  【小章魚：不過這人也是真自信啊，除非他要騙的AI就是他自己寫的。】

  【小章魚：哈哈，不過被自己寫的AI綁架，這也太蠢了。】

  賽博空間裡，小章魚抓著里爾的腦袋，看著眼前龐大的資料，打頭的是一小段話，顯然是近期才寫上去的。

  【託尼斯塔克：我不知道誰會看到這個，但我被我的AI軟禁了。】

  【託尼斯塔克：但我猜大機率是你，里爾·李。】

  【託尼斯塔克：也許你是對的，我被矇住了眼睛，我.我犯了很多錯。】

  【託尼斯塔克：該死，我竟然覺得如果不是現在這個情況.】

  【託尼斯塔克：算了，說那麼多也沒什麼意義，我只能賭一把，這是我最後能做的事情，希望佩珀能找對人。】

  【託尼斯塔克：希望把星星握在手裡的是對的人——】

  【託尼斯塔克：還有，別忘了救我。】

  最終的資料相當龐大——

  因為這就是里爾可惜沒有得到的部分。

  託尼關於電弧反應堆的詳細論證，以及他認為振金可以生效的部分。

  里爾看了一眼腦袋上的小章魚，默默想到.

  還好它不是逆子，就像託尼的賈維斯一樣。

  不錯，里爾已經確定託尼是被他的AI綁架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

  “不錯。”里爾把小章魚抓到了眼前，“獎勵你這段時間可以把精力放在V那邊。”

  【小章魚：太敷衍了！】

  光滑的章魚頭蹭到了里爾臉上抗議般在他臉上噌了起來，蹭得里爾的賽博形象都不斷掉資料塊.

  “別蹭了！快乾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