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露西問了一個她之前就想問里爾的問題，因為這個大哥.給人一種什麼都知道，什麼層次都混過的感覺。

幫派、NCPD、公司.所有人都被他們正面攻擊過，沒有一次這位神秘大哥展現出一丁露怯的表現。

而且沒有那種街頭小子的愣頭青之感，要說瘋狂吧，但又總覺得透露出一絲輕鬆——

當然，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們還不知道昨晚夜之城有核彈爆炸的情況上。

總而言之，無論是膽識、見識還是能力上，里爾展現出來的氣場都絕對不是簡單的街頭混子能夠擁有的。

【里爾：這很正常，月球也就只有氧、水還有水泥不用進口，但生產還得依靠大量裝置，裝置又需要能源供給.】

【里爾：總之外太空殖民情況很複雜，你可以簡單的理解成他們很窮——很窮很窮，他們需要從地面進口物資，不然根本沒辦法維持基本運轉。】

【里爾：離不開地球，就會想辦法對地面施加影響力，夜之城呢，又有軌道航空公司.的月球航班，監控這裡的局勢很正常。】

【里爾：好了，暫時沒你們事了，和網路監察的人匯報吧——對了，把我參與的這一段隱掉，你們就說地上撿了一份抄報。】

【轉帳：+5000歐】

考慮到這一單主要是幫網路監察做的，也不涉及槍戰，5000歐真不是小數目了，況且還有網路監察的佣金沒拿。

大衛已經開始念想近在咫尺的月球票了——

不就是旅遊嗎。

這小子和露西的想法就完全不一樣了，後者是抱著捨棄一切，把公司、夜之城還有自己的過往經歷全都捨棄，去找一個無人知曉的遠方重新開始的想法，才想去月球的。

換句話說，她就是那種天真的想要買旅遊票抵達月球，走旅遊籤然後黑在當地的小年輕。

里爾的話一定程度上戳破了她的幻想：月球不只不是遺世獨立的理想鄉，甚至是一個必須與地球進行貿易，某種程度上還需要增強聯絡的地方。

自由？重新開始？不存在的。

就在她陷入思考時，大衛忽然興奮開口：

“露西，這樣一來我這邊就只差五萬歐了，你那邊呢？”

“我”露西看了一下自己的帳戶餘額，其實如果把手頭的東西賣了，湊個千八百的，她已經可以走了。

換成是以前的她，估計下週就坐航班走了，這破夜之城她是一秒鐘都呆不下去了。

現在感覺沒那麼急了。

“我這邊還差一點。”露西說完點了根菸，“暫時不急，說起來除了軌道航空的廣告，都沒怎麼聽過月球的狀況。”

後座的琦薇往腦袋上貼了什麼東西，從後排伸出腦袋：“聽起來更像夜之城了，我要是你去之前就會好好打探一下。”

“我知道。”

如果換個角度，夜之城又何嘗不是一些人心中的“月球”呢？

網際網路大崩潰讓現在所有的網路都變成了區域網，跨超遠距離通訊的授權和能力基本上都掌握在了大型公司手中，或者說有錢有勢的人手中。

在外界，夜之城同樣是一個夢想之城，但實際上治安狀況算得上是國際墊底，卻因為夜之城獨特的地理位置和歷史淵源小有資本，每年都能在外界投放大量移民廣告。

但實際上這地方不能說差，但肯定也沒宣傳中那麼好。

琦薇也點了一根菸，以過來人的口吻繼續說道：“不過被騙到夜之城的人都走不掉了，你懂的。

有時候我會想，也許不是夜之城有多好，而是踏上夜之城就算是踏上了追夢的道路，這條路，這種感覺，確實讓人有些欲罷不能。”

車子裡煙霧繚繞，人各有各的想法。

說起來露西覺得自己心態轉變得有點快：以前她肯定早就受不了有人和她說這些屁話了，我就是要上月球，你們又沒去過，你們根本不懂，評價個錘子。

也許是說話的人太有分量，露西覺得里爾真去過，潛意識把這話當成了真的，當成了真正“過來人”的想法。

只有大衛一邊開車一邊揮起了拳，仍然充滿嚮往：“不去怎麼知道呢？”

“.開伱的車。”

月球的情況遠不是里爾三言兩語能夠講清楚的，但總結一下就是確實很窮，如果不是為了輔助地面發展，月球殖民地的價值十分有限。

所以在這個世界，人們探索月球，並且最終建立起現在的殖民地的原因一直都只有一個：

“那裡根本不是什麼旅遊勝地。”里爾邊走邊講，“歐盟贊助歐洲航天局建立月球殖民地的主要原因，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將其打造成繼續擴充套件控制力的基地，是整個系統中的第一環。

這個基地可以搭載武器威懾地面，可以充當近地軌道系統建設的指揮中心”“什麼是近地軌道系統？”

V真誠發問，傑克應該是知道V會問所以就沒開口。

里爾頓在這裡，給兩人指了指他需要搬走的配件——

三人現在正在巫毒幫的小倉庫搬東西。

得到提示的兩人各自從貨架上搬下來東西，里爾繼續說道：

“.你們可以簡單的理解為一種控制天空的裝置，想象一下某天公司在所有人頭上都罩了一個巨大的蓋子。”

“那我們就看不到天空了？”

“一般來說，沒必要做到讓人看不到天空的程度，不過肯定可以做到決定讓哪些人不能看天空的程度。”

里爾看了看周圍，拿起一張破鋁箔，罩在一個橡膠圈上，然後又撿起一根鐵絲插了進去。

“想打誰就打誰，就是這樣——具體到形式上，他們可以讓隕石精準落在一些人的腦袋上。”

開啟鋁箔，橡膠圈已經被鐵絲刺斷了。

隨著人類技術的發展，可開發範圍會隨著軍事力量可控制的區域擴充套件而擴充套件。

從陸地到海洋，從海洋到天空，從天空到大氣層之外的外層空間，甚至是其他星球。

“那就有意思了。”V扛著一箱零件，頗感興趣地說道，“軌道航空竟然會讓人參觀他們的邪惡計劃基地。”

“這不新鮮，就像軍用科技也會向人們展示他們的戰爭機器，甚至是出售他們的主力戰爭機器。”

賽博朋克世界的社會複雜就複雜在這裡。

這裡沒有發生過貿易戰，理論上講，絕大部分公司都不會去挑戰自由貿易體系。

這是一個有能力的人相反設法控制其他人的時代，而不是真正意義上只想著摧毀其他人的時代。

砰。

貨物裝車，巫毒幫的有用物資全都被搬空，不得不說肌肉男動物幫的搬家效率確實是高，這一輪搬下來建築裡就只剩下垃圾了。

巫毒幫的一二把手布里吉特和普拉西德被綁在了駭客椅上，他們還算活著的小弟躺在他們周圍，各個眼神中都透露著茫然

布里吉特的腦袋不停閃著電光，她已經有些絕望了：“我們可以給你做事！沒必要把事情做這麼絕！我們.我們根本沒什麼仇啊？！”

里爾聽到這話，走到了她面前：“你們在網路上動的手腳可不少，這輪動亂中要是我命不夠硬，早就被玩死了。”

“可是.可是那是幹活！我們沒有個人恩怨.要是巫毒幫完了，太平州.太平州會被公司佔領，會被”

里爾伸手抓住布里吉特身後的線纜，進行最後一次確認。

“會被很多人佔領，但肯定不是你想象中的公司。

你說得對，我們沒有個人恩怨：不過你得給我的小弟騰騰位置。

所以，要怪就怪.你為什麼總是和我有公事上的恩怨呢？

再見了，ranyon（擦腳布）。”

絕望之中，布里吉特的世界隨著電流奔湧變得昏暗模煳！

巴蒂大酒店，巫毒幫私藏了多年的裝置全數啟動——

高頻且高能的混亂訊號會席捲整個太平州，在探測裝置上，就像一顆小太陽。

算算時間，公司的特工和後續的追兵已經在路上了，這裡是他們來的第一站。

很快巫毒幫覆滅的訊息就會傳遍夜之城，新的勢力會爭先恐後的填補這裡

一夥老牌犯罪份子混搭成的本地開發集團，在夜之城市政廳的補貼和扶植下，會填補這裡。

巴蒂大酒店第二次發出爆炸，火光映照著緩緩離開的車隊。

雖然影響力已經達到頂峰，但夜之城已經不適合他們出現了。

所以下一站.

狗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