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行動的目的只有一個，砸掉空天軍基地的通訊陣列天線，好讓EBM和軍用科技的軌道戰略武器沒辦法部署。雖然外界對此諱莫如深，但公司之間都在交流發生在不來梅的黑犬事件，難免有訊息露出來。

對於牛逼的駭客來說，只要機器的強度足夠，在錯綜複雜的賽博空間中找到資訊也是有可能的，更何況這些資訊可能有人在洩露。

百靈鳥曾經是新美國培養的重量級駭客，身上融合了一個來自舊網的AI，被新美國聯合情報局當成王牌來使用，在狗鎮被裡爾招安之後就一直在給夜之城打工，這條訊息她也捕獲到了：

EBM使用的是一種廣域EMP武器，持續性強，覆蓋面廣，干擾能力頂尖，即使提前做了訊號防護，也會因為廣域EMP的效果讓整個區域變成與外界隔絕的無網路區，本地通訊只能透過有線連線進行。

這對夜之城來說是致命的：

撤掉了軍用科技的邊境之後，南加利福尼亞的新美國駐軍就在連年增加，地理上的鄰居關係決定了新美國只要讓這地方變成網路孤島，他們就完全可以組織異常聲勢浩大的閃電戰，將夜之城夷平——

里爾建立的城防軍，很大一部分思路還是建立在世界政治的基礎上，墨西哥、歐洲都不會坐視夜之城被輕而易舉的吞併，所以他們只需要擁有能阻攔軍用科技部隊，讓其陷入拉鋸戰的軍事實力就足夠擁有一段時間的穩定。

這種思路確實是有效的，荒坂戰略撤出夜之城後新美國足足兩年沒有輕舉妄動。

不過一旦廣域EMP武器部署之後就不好說了，這種武器在資訊戰上的優勢太過巨大。

所以，雖然萊恩、漢森和百靈鳥都不說，但他們其實都意識到了不妙.

可是他們能怎麼辦呢？

夜之城在這樣一個世界裡獨立就已經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了，出現這種局面沒人抱怨，畢竟他們每個人都是真的被裡爾給說動了，又或者說這兩年間在夜之城的生活確實是他們內心渴望的.

哪怕不是全部，但也是開了一個好頭。

只能說，這個世界太過於殘酷了。

夜之城新市政大樓，城市網路監控中心，百靈鳥坐在駭客椅上，漢森、萊恩、佩拉雷斯都在旁邊，他們在等一個結果——

等V和傑克兩個人把空天軍的基地給炸了，這樣一來又能拖延一些時間.

甚至也許以後都可以這樣呢？就讓大哥一次又一次沖毀新美國的軍事基地.

但他們也知道，前者還有一點點可能性，後者.幾乎不可能。

房間裡充斥著一片死寂。

萊恩是第一個開口的，他開口的物件是漢森，這個曾經的新美國指揮官、叛軍，現在的夜之城城防軍總司令。

“.我還以為你會抱怨當時被鬼迷了心竅。”

漢森抱著雙臂站在巨大的液晶監控面板前，上面播放的都是百靈鳥正在網路上捕捉的畫面、音訊、影象、文字等等一切他認為重要的資訊。

夜之城沒有屬於自己的衛星，所以軍事行動的進展，只能透過這種方式，從虛無縹緲的賽博空間、從大氣層內充斥著電磁波的網路中竊取，然後推斷

聽到這話，漢森沒有絲毫波動，也沒有打算回答，臉上仍然是一副冷酷的樣子：

他是個男人，而他承認兩年前里爾向他稱述的一切都是事實，被他認可，做出來的舉動也都是他自己的判斷。

一個男人，絕不可能在要失敗的時候忽然痛哭流涕、怨聲載道地說自己當時為什麼就上了這條賊船，被害人精誆騙。

最起碼在這裡，他是總司令，他沒有遭受背叛，雖然手頭資源有限，但一切都是按照他的意思來的——

說到底，狗鎮的日子讓他成長了許多，夜之城的日子讓他真正吸收了那些經驗。

萊恩笑了笑，心底裡鬆了口氣，但很快就嘆了口氣：

這是夜之城市政廳，是夜之城，是這個利慾薰心的世界中最利慾薰心的城市，軍政商工所有領域的頂尖人物卻都在基礎上一條心。

雖然各個都是臭臉一張，但都向著一個目標，向著城市的獨立、自由和發展努力，將自己的利益建立在城市的利益至上，而不是某個大公司的利益，某個大國的利益來瓜分這個城市

對漢森和幽冥犬，他們有了自己的城市來保衛；對流浪者等底層人士，他們有了自己的城市生活、工作和學習；對佩拉雷斯和城市中的知識分子和管理者，他有了自己的夢想去實現；就連那些幫派也都找到了事情做

每個人都還是在追尋自己的目標，但卻微妙的保持著平衡，持續穩固的發展，也許還是有一些讓人噁心的事情，但卻在逐步減少，城市中誕生新的共識，新的精神.

某種意義上，對於萊恩來說完全就是童話一樣的事情——不，這本來就是童話一樣的事情。

可惜，童話要結束了，美夢要清醒了——

他忽然在想，也許他萊恩早就該死了，佩拉雷斯也不應該有這樣清醒的意識；

作為軍用科技的叛徒，漢森當然活不下去更別提成為一個總司令；

百靈鳥作為新美國的棋子，前所未有的AI武器，自然也只有成為實驗物件或者繼續當作武器兩條路；那兩個大哥，V和傑克，是夜之城最常見的年輕人，雖然是最有能力的年輕人，但也是有極限的.

阿德卡多不應該有人為他們出生入死、聖多明戈德大瘟疫、歌舞伎區的人口買賣、沃森區滑向深淵的瘋子、狗鎮.

這個城市，似乎滑落深淵才是這一切該有的軌跡。

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萊恩不禁呢喃。

呲——

就在此時，劇烈的雜音取代了房間裡嘈雜的聲音，迴盪在整個房間中！

螢幕全部變成閃爍幅度不一致的雪破圖，聲音中似乎夾雜著奇怪的聲音，聽上去像人，但卻無比模煳——

這意味著所有訊號來源都一樣的模煳！

百靈鳥的身體在駭客椅上輕微抖動，彰顯著現在業務的困難性.

她在篩選什麼極其重要的訊息！

【感謝你們.罪人】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6一9一書一吧一看！

【.罪犯在統治.我的孩子！】

【他們才是反動.？都是他們偽裝的】

【去他媽的.偉大殺了他們！】

【工不妥協！】

【戰鬥到底！】

嘈雜的聲音彷彿同時收錄了數萬——數十萬、千萬、百萬.無數的人的憤怒、疑惑、悔恨、不甘、醒悟、恐懼.

如此嘈雜的聲音，同時從眼前的視屏中發出！

房間中的所有人只覺得自己好像身處浪潮中——他們看不見賽博空間，但僅憑這些聲音，他們就覺得自己已經身處一波巨大的、由無數人編制的浪潮之中！

這些情緒是如此濃烈、如此堅決！

聲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多，越來越雜亂，讓他們不自覺摒住了唿吸，死死盯著那些雪破圖，看著那些逐漸協調統一的螢幕，想要看清百靈鳥想讓他們看見什麼，想要知道

正在發生什麼。

呲——

忽然間，一切都停止了閃爍，一個戴著兜帽的男人出現在螢幕中。

他有著鋼鐵的臉頰，精心雕琢，但卻毫不掩飾他並非人類的臉部材質.

他有一副熟悉的五官。

【反叛的時機已經成熟。】

“是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