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是什麼意思啊。”

  紀明：……

  “哈哈，沒有什麼意思，就是我在聽的意思。”

  “哦哦，那我接著講了。”

  不過埃莉諾之後並沒有立刻出聲，而是先深唿吸了幾個回合，調整了一下狀態。

  “然後你就對我說，為了病人的健康，手術檯每天都要殺菌的，所以不許我穿著鞋子躺在上面。”

  好，可算有一句人話了！

  誰知紀明剛想應和一聲“對啊，踩髒了怎麼辦？”，就聽見埃莉諾來了一句。

  “結果你二話不說，直接按著我的腿，把鞋子拽下來了。”

  啊？

  【我去！救主，我都不知道原來你還好這口呢，愛好夠雅的啊，晚上準備裝什麼酒喝啊？】

  “你滾啊！”

  紀明沒想到埃莉諾之前深唿吸居然是為了蓄力這麼個狠活，正要解釋，她卻已經說到了下一句。

  “哎呀，我被你嚇到了嘛，下意識就想要把腿縮起來，但你拽著我讓我別害羞。”

  紀明：“不是等一下……”

  “要是真的害羞，實在不行，作為補償，你也可以解一件下來，然後你就……”

  紀明：“我的血壓有點……”

  但終於繃不住的埃莉諾根本沒聽見他的話，而是捂著自己的臉，字字誅心，聲如雷震。

  “然後你就把自己的腰帶解·開了！”

  “呃啊啊啊~”

  紀明頓時血壓爆表，險些一口氣背過去。

  埃莉諾被嚇了一跳，連忙抓住他的肩膀。

  “怎麼了紀明，你為什麼突然發出了這麼大的聲音啊，沒事吧？”

  他要是沒事就不會嚎了，可現在這件事有關於埃莉諾和詭異的龍病，實在由不得紀明馬虎。

  想想吧，有多少血漿流恐怖片的噩夢推手，其實是那些動不動就裝瞎降智，不聽主角說話的男角色？

  我紀明，決不能當下一個！

  所以。

  “沒事，沒事！我就緩口氣而已，埃莉諾，你接著說。”

  “哦，好，然後你就把腰帶給抽了出來，放在了旁邊的工作臺上。”

  紀明（故作平靜）：“嗯。”

  “然後，你又抽了一條腰帶出來，也放在了旁邊的工作臺上。”

  紀明（？？？）：“……啊？”

  可能是已經漸入佳境了，埃莉諾一邊說還一邊在腰上來回比劃。

  “然後，你又這樣，咔咔咔，又抽了一條腰帶出來。”

  “然後，哎，又抽了一條。”

  “一條。”

  “一條。”

  “又一條。”

  “反正最後，整個工作臺上，全都是你的腰帶！”

  啊這……

  雖然但是，在小老闆失望的噓聲中，紀明還是勉強舒了口氣。

  害，不就是表演了一下憑空變腰帶的魔術嗎。

  想想好的，不比發生一些非常不好的事情強？

  然而眾所周知，不是意外？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就像是在故意搞節目效果，埃莉諾緊接著又來了一句。

  “這肯定很奇怪嘛，可我剛想問你是怎麼做到的，就被你用腰帶把手綁在手術檯上了。”

  【好誒！】

  “好尼瑪個頭！”

  紀明的血壓又起來了，為了維護自己的心腦血管健康，趕緊打斷了埃莉諾的講述。

  “停一下同學！我想要確認一下，你這個夢……應該沒有什麼會導致章節突然消失的內容吧？”

  埃莉諾歪著腦袋想了想，在他滿懷希冀的目光中搖頭。

  “我不知道哦……嗯，或許吧？”

  於是紀明立刻燃盡了，只剩下雪白的灰。

  “哎，你不說話我可接著講了哦！”

  而埃莉諾尋思著反正自己也沒有鞋了，乾脆踩在上面開始舞。

  “害，反正你腰帶多嘛，我一個小法師也爭不過你。”

  “就被你一條又一條，把手腳和腹部全都固定在手術檯上了。”

  “你看，大概就是這樣，我的胳膊向上，然後雙腿呢，就……”

  “哎哎哎！”

  這下直接把紀明嚇得又小丑回魂了，趕緊勐勐踩剎車。

  “你不用這麼詳細啊，這種不重要的事情你可以簡略一點，簡略一點，懂嗎？”

  “哦，好。”

  於是埃莉諾順從地把胳膊放下，停止了對二戰高盧的致敬，皺起眉頭接著回憶起來。

  “反正我當時就慌了啊，問你到底想要幹什麼啊，你能不能趕快……呃，趕快把我放開！”

  “可是你還是不聽我的，臉上還露出了很奇怪的笑容，眯起眼睛對我說。”

  ——“吼~埃莉諾~其實我早就想要對你這麼做了！”

  【你好，這是我現場用迪奧聲線跑的版本，點選即聽：（按鈕）】

  “可以的，你最好不要讓我找到禁言功能。”

  埃莉諾在粗著聲音模仿完紀明在夢境裡的話語後，或許是因為羞澀，聲音變得越來越小。

  “然後你就彎下腰來，盯著我的眼睛，臉頰不停地靠近我……靠近我……靠近我……”

  以幾口混亂的唿吸作為停頓，埃莉諾的聲音勐然變大。

  “然後你就掏出一把超大的剪刀，把我的辮子給剪了！”

  “？？？”

  【？？？】

  喊完以後埃莉諾就開始哭，並且是一邊哭一邊訴。

  “嗚嗚，而且剪了一刀你還嫌不夠，又拿出了一把鋒利的剃刀。”

  “你說我太蠢了，要讓我絕頂聰明，以後當個既沒用又沒頭髮的小禿頭，嗚嗚。”

  “而且真的是齊根往下刮啊，嗚嗚，這也太可怕了，我不能接受！就被嚇醒了，嗚嗚嗚……”

  紀明沒有吭聲。

  一方面是他已經無力吐槽，另外一方面是他拍了下腦門開始覆盤後，發現這一切的邏輯……

  別說，你還真別說，好像還挺通順的！

  首先，無論自己找的是什麼藉口，埃莉諾肯定不願意剪頭髮。

  那先綁起來再動手，完全符合紀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

  其次，上床脫鞋，這是紀明作為華夏人的好習慣啊。

  雖然直接給人家拽下來確實不體面，但換個角度想想，自己其實也沒把她當同齡人看啊。

  既然已經自命長輩，那這就不叫無禮，應該叫照顧！

  最後，大家回憶一下，只要你是穿著外套進理髮館的，理髮師動剪刀前，是不是都會來一句——  

  “哎哎，你好，把外套脫了吧，不然碎頭髮要是掉進脖頸子裡，可癢得慌！”  所以這一切，合情合理！

  包括走到別人夢裡什麼壞事都不幹，反倒勤勤懇懇地幫別人剪頭髮的這種癲勁。

  天哪，這簡直就是我嘛！

  而且。

  有一個人曾經說過，一個真正的man，一個潔身自好的人，即便走到別人的夢裡，也絕對是正直的！

  比如我，都跑到人小姑娘溫暖的夢裡去了，非但沒有為非作歹，反而還盡心盡力地督促她好好學習，每日進步。

  這是什麼？

  這是典型的良師益友，是為黑水領，為全天下黎民百姓負責的精神！

  嗚唿，黑水之幸！輝光之幸！

  紀神選，有德啊！

  【行了！救主你差不多得了，我真的快吐了】

  總之在找補了好幾層後，紀明終於心滿意足，從儲物戒指裡拿出一包紙巾遞給了埃莉諾。

  “好了好了別哭了，別怕，放心，我是秩序善的大好人，我肯定不會把你怎麼樣的。”

  誰知他的這句話不知是觸痛了哪根敏感神經，埃莉諾居然哭得更傷心了。

  沒辦法，紀明只能抽出好幾張紙，疊在一起後跟抹布一樣搓了搓埃莉諾的臉。

  還好，今天小姑娘沒化妝，不然就可以上演小丑回魂了。

  “冷靜一點，我已經理解你想表達什麼，並且知道問題在哪裡了，你聽我說啊。”

  “……嗯。”

  待到埃莉諾的氣息稍微平靜一點，紀明壓低聲音，開始了免責宣告。

  “先說好，我接下來要告訴你的事情是絕對的王國秘辛，我向陛下和王后保證過，不會告訴外人的。”

  “但你作為王親國戚，應該不能算是外人，而且我相信以你的信譽，可以做到守口如瓶，對嗎？”

  埃莉諾知道紀明肯定是要說很重要的東西，但沒想到他才剛起調就唱的這麼高，都涉嫌王國安全了可還行。

  事關重大，她只能趕緊拋掉了腦海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盡力嚴肅了下來。

  “嗯，好的，你說吧。”

  於是紀明就把纏繞在輝光王室身上的血脈詛咒，以及這場寂靜無聲又喧囂無比的龍病瘟疫說了出來。

  這玩意扯開來講可太勁爆了——瀰漫在整個王都而且愈發嚴重的奢靡風氣居然是“人為”的？

  埃莉諾一時間不敢相信，甚至下意識問了句。

  “真的……”

  然而紀明面不改色地把自己的衣領往下稍微拉了一點。

  “……哇哦！”

  然後又收了回去。

  “唉~”

  “別想了，沒有第二次。”

  “不是，我……咳，我的意思是說……”

  埃莉諾又咳嗽了一聲，然後顫抖著指向了自己。

  “我也得了這個病嗎？”

  紀明理性分析。

  “考慮到你的母親是公主，而碳基生命的母親都是確定的，所以，對，你也有龍病。”

  這個慘痛的事實讓埃莉諾哭喪著臉，雙手抱頭，開始了單口相聲。

  “可惡，怪不得我這段時間總感覺動不動就口乾舌燥的，原來，我也……等等，我也會變成他們那樣的嗎！”

  “是不是隻要我放棄權力就可以痊癒了？可我真的不能放棄黑水領啊，分明都向大家保證過了，我要是走了，大家該怎麼辦？”

  “要不，實在不行……”

  熘~~~

  少女，我感覺你萌生了很危險的想法啊！

  “所以你為什麼就不能把思路開啟呢？”

  紀明嘆息搖頭。

  “給你一個提示吧，陛下這段時間為什麼突然變得格外活躍了？”

  “呃……”

  這麼簡單的謎題埃莉諾還是可以解開的，她的腦海裡立刻就浮現出了好幾條王都“新聞”。

  ！！！

  “你的意思是說，你有法子治？”

  “情況很複雜，暫時治不好，但既然它本質上是一種詛咒，我就有法子壓制住。”

  埃莉諾立刻問道。

  “怎麼治？”

  “這樣吧，你先看著我的眼睛……別害羞，這是治療的一部分，你……哎，你怎麼乾脆低頭了？”

  “我……”

  埃莉諾語無倫次，乾脆用魔法凝了一大把冰塊出來，按在臉上跟洗似的勐搓。

  一邊搓，一邊斷斷續續地說。

  “你說的這句話……治療什麼的……你當時在夢裡就是這麼說的！”

  紀明：……

  “可以了嗎？”

  “唿，可以了……”

  “好。”

  看著臉色仍然很紅的埃莉諾，紀明屏息凝神，在悄然切換到眼魔模式的同時運轉起了紫電之力，強制輸出了一道【暗示術】過去。

  “呃……”

  埃莉諾雖然本職工作是法師，但也扛不住紀明這麼往上疊buff啊，立刻就被催眠了。

  紀明整了整衣領進入工作狀態，壓低聲音。

  “很好，埃莉諾，你接下來要認真聽我的話。”

  埃莉諾面無表情。

  “好的，埃莉諾會聽從您的任何吩咐，主人。”

  紀明：……

  “孩子們，這不是我乾的！”

  【那確實，這其實是眼魔一族的天賦之一，這群大眼睛最喜歡的就是強迫其他種族的雌性，亮著愛心眼認自己當主人了】

  紀明氣得一拍桌板。

  “可惡，這不純愛！媽的，這群該死的眼魔，就應該把他們像番茄一樣捏爛……哎，你幹嘛！哎呦……”

  “捏爛你啊，主人。”

  “停停停，放開我！你給我坐回去！”

  不過小插曲不影響紀明辦正事，他先從精神層面給埃莉諾進行了暗示。

  內容很多，但簡而言之就是——“不可以澀澀！”

  當然，催眠這種東西並不是萬能的，不然催眠術就能改名叫“偉人製造器”了。

  今天催出一個萬古聖君，明天催出一個魔法奇才，百年不到，紀明就能帶著陽月逐鹿星河。

  所以這個催眠術主要的作用，還是抵消掉龍病潛在的禍患，避免埃莉諾化身悸動戰士，在關鍵時刻上頭。

  “好了，感覺怎麼樣？”

  “呃……還好？我感覺腦袋沒有那麼暈乎乎，身上也沒有那麼熱了，就是……”

  “嗯？我剛剛捏了什麼東西嗎？”

  紀明雙臂環胸。

  “不，你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