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陷入到了某種自責和悔恨當中。

但最終，還是化作了一聲嘆息。

“羅熙，我浪費了一副好牌。”周棣語氣滿是無奈。

他講述的內容跨度非常長，而且當中有些經過含煳不清，甚至充滿著混亂和自相矛盾，不過羅熙並沒有指出這些問題，他聽的很仔細，整個過程沒有出聲打斷。

“我不知道韓聒他們是怎麼做到的，將我禁錮在了這個病房裡，甚至我的肉體，已經被璀璨成一個廢人，可我依舊活著，而且超凡B級的強大體質，幾乎讓我擁有不死之身，可有的時候不死，也是一種折磨.”

“所以，之後你開始探索精神方面的提升，創造了精神領域？”羅熙這時候問了一句。

周棣點頭：“那源於一通電話。”

“詳細講講。”羅熙換了個姿勢，認真聽著。

周棣開口道：“我發現自己被禁錮在病房內，身體無法動彈後，在一段時間裡陷入了憤怒和癲狂當中，我冷靜下來後，開始尋找破局的方法，但可惜，我什麼都做不了，你知道，當希望破滅，隨之而來的就是絕望.可就在我陷入恐怖的絕望時，我聽到了電話鈴聲”

“這個聲音似乎只存在於我的思維當中，但我依舊做不了任何事，只能聽著這鈴聲，過了很久，才突然進入了某個領域，也就是，精神力創造的，另外一個空間.”

“起初，這個空間裡什麼都沒有，我找了很久，終於是找到了一間屋子，裡面的桌子上，有一部電話，電話鈴聲似乎響了一個世紀，我走過去，懷著忐忑的心情接起了電話！”

“是維四？”羅熙這時候插了一句嘴。

周棣看了羅熙一眼，點頭：“沒錯，電話那邊的人自稱是‘維四’，他說，他可以幫我，但需要我做一些事情，之後的事情，便是順理成章，透過維四的力量，我獲得了精神領域的提升，哪怕我的肉體被禁錮在病房裡，我的精神力，也可以創造出另外一個場景，甚至，是一個世界.第一醫院的第二病區，就是我創造的一個試驗品”

“我明白了！”羅熙點頭，他原本有些嚴肅的表情，這一刻居然舒緩了很多，就像是解答了某種心中的疑惑，探尋到了一個他所需要的答案。

“你在想什麼？”周棣察覺到了羅熙的這種變化。

“某些問題的答案，周棣，你果然是至關重要的一環，在此之前，我困惑於一些互相沖突的線索當中，包括曾經的我做出的一些事情，例如在某個迴圈日裡，我也成為了管理員，進入了公司現在想來，當時的我一定是發現了你的失蹤，所以才會進入公司探尋真相.”

“但那時候的你沒有找到我。”周棣語氣有些哀怨。

“也可能，是故意沒有和你接觸。”羅熙的這個解答直接激怒了周棣。

後者憤怒道：“如果是這樣，那你為什麼沒有來找我，將我從這個狀態中救出去？”

“我不知道，因為我失憶了，並不瞭解上一次儲存記憶的我究竟是怎麼想的。”羅熙解釋了一句，隨後立刻發起了新的提問：“之前你見到過我後，說為什麼我要回來.也就是說，你曾經獲得過一些關於我的情報，你認為，我去了某個地方？”

周棣回想了一下，點頭。

“我認為你離開了，從禁錮之日中回到了現實。”

“誰告訴你的？維四？”

“對。”周棣點頭。

相對於維四，周棣此刻明顯選擇了再次站到羅熙這一邊，或者說，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想過背叛。

“那你覺得維四說的是真話嗎？”羅熙明顯很在意這個問題。

“我認為是真話，而且，我本身對你也很有信心，另外，當時維四提起這件事的時候，語氣裡少見的帶著某種憤怒和恐懼的情緒，我和它通話過很多次，和你說的一樣，它就像是一個毫無情緒的機器人，一個始終保持理智的智慧程式，但是那一次，它的語氣摻雜了只有人類才有的情緒，當時我甚至懷疑，對方是一個人，而不是一個人工智慧.”

“你是說，它表現出了恐懼的情緒？”羅熙明顯更在意這件事。

周棣毫不遲疑的點頭：“對，就是恐懼，聽語氣，它甚至是在暴跳如雷，正因為如此，我才深信不疑，我當時甚至認為你成功了”

羅熙再次陷入沉思。

不過這一次，他很快就像是想通了什麼，重新抬起頭來。

他緩緩開口：“門已找到，密碼已傳遞，嚴老師未觸發.”

“什麼？”周棣愣了愣。

這句話，羅熙上一次來找他的時候說過，不過上一次說的是，‘門沒有找到’，‘密碼也沒有傳遞’，而這一次，其中的兩項已經完成。

這意味著羅熙依舊在推進最開始的那個計劃。哪怕對方失憶，甚至不止失憶了一次，這個計劃也沒有中斷。

“羅熙，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周棣忍不住問了一句。

他實在無法理解。

還有，因為已經和維四接觸過，所以周棣很清楚，維四實際上可以從各種方面影響禁錮之日，而且維四絕對不可能失憶，羅熙面對如此可怕的對手，居然能將計劃持續的推進。

這傢伙還是人嗎？

“其實很簡單，設定目標和計劃後，在確認一定會失憶的情況下，將計劃分拆，安排給不同的人，將一些計劃錨定到某些事情上，作為判斷的依據.同時將自身塑造成一個絕對偏執的瘋子”

羅熙說到一半停了下來。

“關於周雅，你還知道什麼？”

周棣搖頭：“我知道的東西很有限，只是維四透過電話和聯絡，他同樣沒有告訴我很多細節，只是說，他會控制一個滿足它入侵禁錮之日的介面來找我，而我，需要使用特殊的手段，幫他完成一些強化手術.羅熙，我在維四的幫助下，利用精神力構築了一個叫做‘手術室’的場景，可以透過身體改造，達成類似‘公司強化福利’的效果羅熙，你打算對付她？”

羅熙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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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幫你，你能來這裡，說明你已經擊敗了周雅，一次.但她現在是拾憶人，最重要的是，她是維四的投影和介面，不會受到失憶的影響，從某種意義上講，她就像是我一樣，你一個人很難對付她。”

周棣沒有猶豫，直截了當的表明了立場。

這也是羅熙來找周棣的原因。

本來是為了調查和斬斷周雅改造身體的渠道，卻沒想到在這裡意外遇到了周棣，這個他整個計劃中非常重要的一環。

對羅熙來講，這是意外之喜，但也是必然。

因為周棣的屬性，他不可能失憶，而且一定存在，所以找到他也只是時間關係。

“周棣，你是打算也利用場景的機制，將周雅禁錮在某個場景當中嗎？”羅熙問了一句，周棣點頭：“對，這是唯一的方法.”

“未必！”羅熙突然說了一句：“周棣，說實話在這裡能遇到你，的確出乎我的預料，你應該是破繭計劃中，最為重要的一環，很多我需要搞清楚的問題，在你這裡都得到了解答，或許，我們不需要再想法子去對付周雅了.”

“什麼意思？”周棣愣了愣，他不理解羅熙說這傢伙的意思。

羅熙則是開口道：“還記得我交待過你的事情嗎？三個很重要的東西，門、密碼和嚴老師”

“記得，第二次你來找我，這三個東西似乎都不具備。”周棣點頭，他似乎意識到什麼，表情也是突然精彩起來，眼睛裡放著光：“難道說”

“對，但是這一次透過你，我知道了破繭計劃的三個要素，而且如果我推測的正確，三個要素中，我已經完成了兩個，門，和密碼.現在，只剩下嚴老師了.”

周棣立刻問：“所以，什麼是嚴老師”

他話音剛落，羅熙已經是取出了一張卡牌。

卡牌上寫著編號001【嚴老師】。

這一張卡牌，是羅熙在童話鎮中，啟用了編號077【赫拉迪姆方塊】，進入另外一個類似總部大樓的底層找到的。

這一張卡牌無法被正常啟用。

按照羅熙的推斷，【嚴老師】是破繭計劃中最為重要的一環。

所以在搞清楚破繭計劃究竟要做什麼之前，羅熙也不會迫切的想法子使用【嚴老師】。

但是現在，在遇到周棣後，羅熙基本上可以確定，破繭計劃實際上已經進行到了關鍵的一步，三要素已經達成了兩個，而之所以他能確定這一點的原因也很簡單。

周棣說過，他第二次來訪的時候叮囑過一些關鍵資訊，這些資訊中就包含了關於‘門’和‘密碼’的內容，當時，說的是‘門’沒有找到，但‘密碼’已經獲取，但卻沒有傳遞。

且，上一次曾經的自己交待周棣，‘門’應該是藏在‘公司總部大樓’。此外羅熙已經知道，自己曾經進入過公司，而且成為過管理員，最高職位，達到了主管級，但之後卻主動違反公司規定，被‘開除’.

為什麼要進入公司，然後獲得晉升？

可能就是要進入那個大樓，其目的十有八九就是去找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