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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過境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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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時分,雷聲漸止,大雨也慢慢地小了些,卻始終沒有停下的跡象,直到第二天清晨,依舊淅淅瀝瀝地下個不停。不過一夜的工夫,路面上的積水已經沒過膝蓋,幾具不知道來自哪裡的浮屍沿著福爾斯大街,從街頭一直飄到街尾。

這是什麼鬼天氣?

歐揚早就見慣了生死,對視線裡的浮屍沒有半點感覺,可滿天的鉛雲和層層的,卻讓他的心情差到了極點。

“歐揚!”雷勇脫下身上的雨衣,“馬哥怎麼樣了?”

“燒已經退了,應該沒事。”歐揚說。

昨夜,雷勇處置好傷口之後,老馬強打精神:“雷勇,我有話和你說!”說罷目光掃過其他人。

江雨薇立時會意,默默地轉身離開。

歐揚壓根兒沒聽懂話裡的含義,依舊傻呆呆地杵在那兒,直到被江雨薇提醒,才知道自己需要回避。

門關,馬志遠壓低聲音:“雷勇,我還聽到一個訊息,米軍的抑制藥確實成功了,雖然不能治療真菌感染,但能有效抑制病情發展。”

雷勇差點跳起來:“你確定?”

之前就有米軍研究出特效藥的傳言,個個說得有鼻子有眼,可直到最後,也沒人能拿出明確的證據。

“確定!”馬志遠說。

雷勇眼裡閃過一道光芒。

如果能得到這種新藥的資料……藥本身的價值暫且不說,關鍵是直到現在為止,仍然看不到疫情結束的希望,有了這種藥,對本土抗疫意義重大!

不用問也知道,馬志遠也是同樣的想法。

雷勇低聲安慰:“你先休息,其他的以後再說!”

馬志遠放下心事,沉沉地睡了過去。

雷勇開啟門,說自己有事離開一會兒,交待歐揚和江雨薇好好照顧老馬,轉身就沒了影子。

這一走就是整整一夜。

馬志遠先受傷後淋雨,沒多一會兒就開始發燒,歐揚和江雨薇都沒有照顧傷員的經驗,在急救箱裡好一通翻找,總算找到了退燒藥和消炎藥。

兩個人費了不少力氣才把藥喂下去,可老馬始終高燒不退。

歐揚認為單純的著涼不會有這麼嚴重的後果,很可能是因為失血過多導致的免疫力下降,才讓老馬出現這種情況。

可他倆對醫學的瞭解只有一丁點皮毛,除了用涼水冰敷,就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用酒精擦身體。

在兩個門外漢的不斷努力之下,老馬總算在凌晨三點的時候退燒。

歐揚還挺有成就感。

雷勇左右瞅瞅,沒看到另一個人的身影:“江雨薇呢?”

“我讓她回去睡了。”歐揚說。

“呦!”雷勇笑了,為自己倒了杯水一口灌下去,“看不出,你還挺憐香惜玉的!”

歐揚無視對方的調侃:“要是沒事,我也回去睡了。”

“等會兒,我有點事問你。”雷勇指指對面的椅子,“坐下說。”歐揚從善如流:“什麼事?”

雷勇正色道:“歐揚,你在機場呆了一段時間,能跟我說說那裡的情況嗎?”

歐揚有些奇怪,但也沒往深處想,把自己知道的仔細說了一遍,最後著重強調:“我離開機場快有一個月了,這段時間的變化這麼大,機場肯定和當初不一樣。”

雷勇也有點撓頭:“知道一點是一點,總比什麼都不清楚好。”

歐揚猶豫了一下說:“不過有一個人,肯定知道現在的情況。”

雷勇立刻來了精神:“誰?”

“朱一鳴!”歐揚說,“不是說他還在機場嗎,如果能把朱一鳴解救出來,不就能知道那裡到底是什麼情況了?”

雷勇頓時失笑:“你小子,擱這兒等著我呢!”

就在不久之前,兩個人曾有一段對話。

歐揚非常不解地問,既然知道領事館知道疫情爆發,為什麼不把被米軍控制的同胞解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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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初期,城區在米軍的壓制下,多少還能保持一定的秩序。

雷勇也很無奈,非常誠懇地告訴歐揚,不是不想把被困的同胞解救出來,問題是把人要出來之後,該怎麼把大夥安置下來!

能把老米逼得直接進入緊急狀態,疫情的嚴重性可見一斑,而領事館就這麼大,既沒有人手也沒有資源,再加上所有人都要面對感染的問題,若是從米軍手裡把人要出來,一旦感染連治療的機會都沒有。

反之,米軍擁有足夠的物資和大量專業人員,醫療資源和武器裝備十分充足,不止可以提供必要的治療,還能保證人員的安全!

此外,大使館還可以透過外事手段,為滯留棕熊地區的同胞爭取應有的權利。

不管怎麼看,留在機場都是更好的選擇。

雖然米軍沒能控制住疫情擴散,但決定本身並沒有問題。

雷勇的回答,解開了歐揚一個不大不小的心結。

他非常認真地說:“當初米軍封閉機場,最重要的原因是不瞭解真菌,但是現在已經不是當初,該瞭解的都瞭解完了,該研究的也都研究過了,免疫者也有不少,根本沒必要繼續把朱一鳴扣在機場。”

“說的對!”雷勇點了點頭,“之前是沒必要,既然現在有需求,確實應該把人接出來。”

歐揚忍不住問:“雷哥,你打算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直接要人唄!”雷勇理所當然地說,“打個申請,讓上面直接和米宮溝通,正好封鎖市區的米軍撤了,就拿疫情擴散,不能保證滯留人員的安全當理由,要求米軍馬上交還被困人員。”

“能行嗎?”

“試試看唄,不行再想別的辦法。”雷勇說到這裡,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當初困在機場的有七十多人,現在就剩下朱一鳴一個人了。”

歐揚也沉默了,那些熟悉或是陌生的面孔在他腦中一一閃過,本就陰鬱的心情更加低落幾分。

其他人就算還活著,也早就被真菌深度寄生,變成只剩下本能的重度感染者。

“其他人怎麼辦?”他問。

“沒辦法。”雷勇的視線扭向窗外,堅毅的臉上透著疲憊和無力,“我只能說,幸虧這場瘟疫不是在國內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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