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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個時候已經該起床了,可翻過來轉過去,像條肉蟲子一樣拱了又撒,就是不想起床。
直至摸到身邊有個東西,手在上面拍了好幾下,意識到是個人後,才騰地坐了起來,意識迅速清醒。
喔,對了,昨晚是和朱一鳴睡在一張床上!
沒有限制級內容,歐揚又重新躺下,發怕睡不著也不想起床。
雪熊的清晨出奇的寧靜,就像昨晚的混亂壓根兒沒發生過似的,歐揚一直磨蹭到八點多,才打著哈欠爬了起來。
朱一鳴依舊睡得香甜,歐揚沒管他,自顧自地下樓,愕然發現宋磊依舊綁在椅子上,但比昨天安靜得多。
雷勇和馬志遠相對而坐,疲憊的臉上滿是愁容。
歐揚腳步停滯:“你們倆不是一宿沒睡吧?”
雷勇扯扯嘴角:“睡了一小會兒。”
馬志遠點頭:“是一小會兒。”
歐揚感覺怪怪的,遲疑著走下來:“你們倆沒事吧?”
“沒事,能有什麼事?”馬志遠說。
“確實有點事!”雷勇說。
兩個人說出兩種答案,互看一眼後,都為彼此的默契嘆了口氣。
歐揚懵了:“到底有,還是沒有?”
“算了,你跟他說吧。”馬志遠起身進了廚房,不知道鼓搗什麼去了。
雷勇瞅了眼樓上:“把朱一鳴和江雨薇都叫下來吧,我有幾句話要說。”
歐揚更奇怪了,卻猜不透雷勇葫蘆裡賣的什麼藥,跑到樓上又是推搡又是敲門,好一會兒才把朱一鳴和江雨薇叫下來。
三個人坐在雷勇面前,歐揚忐忑,朱一鳴迷煳,江雨薇面無表情。
雷勇未語先嘆:“宋磊的情況,你們都看到了,我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兒去,所以,我決定和宋磊留在雪熊。”
歐揚抿住了嘴,江雨薇目光凝重,朱一鳴打到一半的哈欠突然凝固。
他們幾個都知道,分開是早晚的事,卻沒想到來的這麼快,這麼突然。
說實話,歐揚打心眼裡不想分開。
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但共同經歷的事卻不少,在此期間,更是被雷勇照顧得無微不至。
在歐揚心裡,雷勇集勇氣、責任、擔當、毅力於一體,是除去父母之外,最值得他信任的人。
拋開情感不談,雷勇的戰鬥力也不是其他人可以取代,只要有雷勇在,安全問題就不需要考慮,遇到問題完全不用動腦,全聽雷勇的安排就一定沒有問題。
朱一鳴嚷道:“雷哥,還不到這個份兒上吧?”
“早晚的事。”雷勇說,“老馬比我狀態好,他會繼續陪著你們。”
“那你呢?”歐揚問,“一直留在雪熊?”
“不留在雪熊,還能去哪兒?”雷勇反問,“你們幾個都是免疫者,老米也許能放你們離開,我們幾個都摘了面罩,老米根本不可能放我們走。”
歐、朱、江三人神色黯然。
“你們幾個什麼表情?我還沒死呢?”雷勇不樂意了,“不用照顧你們幾個,我也能輕鬆一點,再想辦法搞來點抑制劑,沒準能挺到老米研究出特效藥,說不定能挺過去呢!”
“雷哥!”歐揚認真臉,“我們都不是孩子了。”
雷勇沉默,扯開嘴角微笑:“也對,我總是習慣把你們當成沒長大的孩子,總是忘了你們是成年人。”
從軍多年,他看慣了令行禁止,坐臥有度的戰士,但在他心裡,這樣的年輕人也只是稍微成熟一點。
社會上的年輕人沒經過軍隊的捶打,太張揚太跳脫,總給他一種幼稚、天真,沒長大的感覺。
自我反省一番後,雷勇道:“那好,咱們用成年人的方式交流,我給你們準備了一點東西。”
三個人都有點發愣,這轉變也太生硬了吧?
“我早上出去了一趟,給你們搞了一輛小房車,設施沒那麼全,但肯定夠用了,幸虧雪熊還沒徹底崩潰。”
歐揚一點沒覺得奇怪,原來那輛車一天都沒住,擋風玻璃就打壞了,昨晚從醫院開到巨木大街,差點沒把他給吹死。
“還有就是揹包,重新最佳化了一下,凡是不必帶的全都不帶,從今往後,你們只需要區分必須隨身攜帶,和必須放在揹包裡拿起來就能走,其他的東西都可以拋棄。”
三個人面面相覷,這個變化可真不小。
雷勇認真地介紹起來,簡單點說,就是除了身上穿的,衣服儘可能不帶,食物只帶一包應急食品,以及適量的鹽、糖和高熱量食品。
這些東西加上備用彈藥,基本就是揹包裡的全部內容。
必須隨身攜帶的只有武器和求生包。
“我還找到了這個!”雷勇翻出個小玩意,“這東西叫蓋革計數器,測輻射用的。”
用輻射對付孢子,確實是個好辦法,但這一手實在太狠毒,手上沒有探測裝置,死了都得做個煳塗鬼。
“還有這個!”雷勇又把幾個水壺擺在桌上,開啟卡扣拆開,“多功能水壺,這個是水壺,這幾樣是飯盒,可以直接放在火上烤……對了,每個人的揹包裡都放了一點大米,你們幾個會不會做米飯?”
“不會!”
“不會!”
歐揚和朱一鳴異口同聲。
“我會!”江雨薇輕聲說,有點小小的優越感。
雷勇嘆氣:“簡單點說,一份大米,一份半的水,沒有電飯鍋就用水蒸,實在沒條件,弄一節竹子什麼的,灌裡頭直接用火燒也行。弄點肉啊,菜啊,火腿什麼的,切碎了直接放裡頭,做好直接吃就成。”
歐揚拿起飯盒:“用這個也行?”
“也可以。”雷勇有點牙疼,“但是比較麻煩,必須水開之後放米,然後不停地攪,直到水完全被米吸收,多餘的湯都倒出來,再蓋上蓋子小火燜一段時間……別問我燜多久,我也只是聽說,沒動手做過。”
歐揚立刻對這個方法表示高度懷疑。
不是說辦法不行,而是這麼籠統的介紹,他實在沒信心復刻。
朱一鳴就更不必說了,他連雞蛋都炒不明白,從頭到尾,全都沒聽懂。
就連江雨薇,也是頭一回聽說這種辦法,想了好一會兒,也想不出用這種方法做出來的飯是什麼模樣。
看他們幾個的表情,雷勇更牙疼了。
科技發達了,廚具更好用了,可很多本來應該人人掌握的技能,如今已經變成了只有極少數人的專利。
也就是在軍隊裡,才會保留如此原始的烹飪方式,普通人家的孩子,有幾個知道米飯可以直接用明火來燒?
“有機會多嘗試吧。”雷勇也就是嘴上這麼說。麵粉是米國人最重要的主食,大米在這裡只能算副食。
這地方是中餐館,所以儲備了不少大米,離開這裡之後,雖然不是找不到大米,但也沒有那麼容易。
他馬上又問:“麵食呢?誰會做?”
“不會!”
“不會!”異口同聲乘二,但這一次是朱一鳴和江雨薇。
歐揚舉手:“我會一點點。”
“說說!”雷勇居然生出些許欣慰的感覺。
歐揚很靦腆地介紹:“就是把麵粉加水打成煳,倒進鍋裡煎成餅。”
雷勇不知道是第幾次嘆氣:“行吧,現在不會,以後就會了。”
歐、朱、江三人明白這句話隱藏著什麼樣的意思,一起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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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裡傳來一陣翻炒聲,三個人一齊看過去,同時意識到究竟該上哪裡去學。
雷勇摘下自己的求生包開啟:“本來想慢慢教你們,以後沒機會了,只能突擊一下,你們能記住多少是多少!”
聽他這麼一說,歐揚本來就不怎麼樣的心情更難受了。
荒野生存對現在人太遙遠,卻是擺在眾人面前,必須面對的現實,而在野外,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白,就算面對滿山的資源,最後的結果也一定是餓死。
必須掌握足夠的知識,才能在野外生存下去,而這就是雷勇的目的。
雷勇把包裡的東西一樣樣取出來:“藥,這個就不多說了;鹽,必需品,省著用;魚鉤魚線、刀片、指南針、淨水片……這些不用我說,你們也知道是幹什麼的。”
“重點來了,野外生存,怎麼引火非常重要!”雷勇取出包裡的打火機,“這玩意不靠譜,優先用;火柴,這個很重要,但火柴的用法不是直接點火,而是先點蠟燭,再用蠟燭點火!”
為了方便儲存,求生包裡的蠟燭全都削成了方形,怪異得很。
“還有電池,正負極接線,輕觸放電,配引火物很好用;鎂棒,先刮下來一點,再使勁刮擦,也是配引火物;還有放大鏡也是。”
歐揚一數,小小一個求生包,光是點火的辦法就準備了五種!
朱一鳴迷惑地問:“引火物是什麼?”
“就是特別容易著的東西,比如衛生紙、動物的毛、細碎的乾草等等,平時注意收集,別等到用的時候找不著。”
朱一鳴恍然:“懂了!”
雷勇又從揹包裡翻出幾把直刀折刀:“野外生存,刀比槍還要重要,你們幾個,每人一把生存刀!”
他拿起一把刀背接近半公分厚,刀刃差不多有手掌那麼長的直刀:“你們需要用它砍柴、處理獵物、切削食物,甚至綁在棍子上做成長矛。”
“總之在野外,一把好用的刀必不可少,那種花裡唿哨的東西只會給你添麻煩,只有這種簡單的刀最合適……具體怎麼用,等你們到了野外,需要的時候就知道了。”
“注意,和槍一樣,任何時候刀刃都不能對著人!”
說到這裡,雷勇把手裡的小直刀遞給歐揚,又拿起一把握柄非常厚的折刀:“這個巴克731,一種多功能工具刀,有刀、鉗子、開罐器什麼的,具體功能你們自己慢慢體會。”
朱一鳴好奇地問:“用這個當求生刀不行嗎?”
“相信我,折刀當不了求生刀,這玩意太不結實。”
朱一鳴覺得這款折刀看起來挺結實的,想不出什麼的樣環境,才能用壞這樣一把刀。
雷勇拿起一把工具刀,把鉗子推出來,卡簧啪地一聲輕響,鎖住了小巧的鉗子。
“我再教你們一種比較特殊的引火方法。”雷勇拔出手槍,取出一顆子彈,用鉗子捏住彈頭掰了兩下,將彈頭拆下來隨手扔掉,將火藥倒在桌上的碟子裡,另一半留在彈殼裡,找了張紙塞住。
然後,他把沒了彈頭的子彈塞進槍裡,找好角度對著那一小堆火藥扣下扳機。
一聲輕響,槍口陡然躥出一道火舌,碟子上的火藥瞬間點燃,躥起一道十多公分高的火柱。
沒錯,就是火柱,很集中。
歐揚小時候點過爆竹裡拆出來的火藥,很清楚地記得黑火藥點燃後的火焰非常分散,而且燃燒後的殘留物特別明顯。
而碟子裡連一點點灰渣都沒剩下。
這是他第一次親眼目睹無煙火藥的燃燒,感覺挺出乎意料的。
嗯,這種方法擱在國內,除了軍隊還真沒其他地方可以學。
“直接用空包彈行不行?”歐揚問。
“不行,威力太大了。”雷勇說,“普通子彈拆開,威力正好,還能利用火藥引火。”
空包彈只是沒彈頭,不是沒有威力,距離太近甚至可以致命!
接下來,雷勇又講了一下怎麼處置獵物,怎麼設定陷阱,怎麼分辨方向,如何塔建臨時住所,怎麼躲避風險等等。
但野外生存這個命題實在太龐大太複雜了,他只能挑重要的東西講,多給歐揚等人撈乾貨。
即便如此,依舊聽得歐揚一個腦袋兩個大。
朱一鳴和江雨薇就更不必說了,開始還能記住一點,後面完全就是鴨子聽雷,腦瓜子嗡嗡直響。
直到馬志遠做好早餐,這場教學才暫時告一段落。
飯後,雷勇決定休息一會兒,讓歐揚等人歇歇腦子:“來來來,咱們換換腦子,學一下戰鬥手語!”
他攤開手掌舉在肩上:“這是停止。”
又朝歐揚比了一下:“這也是停止。”
右拳舉在肩上:“這是注意,有情況的意思。”
“這是隱蔽……”
“這是集合……”
“長槍……”
“手槍……”
“有狗……”
“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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