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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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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確實小了,但仍下個不停,水面也沒有下降的跡象。歐揚掀開天窗,把兩個熒光棒放在車頂,為還在鋼架上的老米指引方向。

非親非故,他又不想再到鋼架上冒險,能做的只有這麼多了。

至於能不能爬過來,全憑他們自己的求生意志。

關好天窗,歐揚在車裡翻箱倒櫃,尋找可以用的東西,把這輛房車翻了個底朝天,除去吃的,還找到一臺膝上型電腦,一部進水的手機,兩把刀具,幾個腕式救生環。

臥室裡還有個沒上鎖的保險箱,裡面放著一把手槍、一些九毫米子彈和12號霰彈,肯定是拿槍的時候太著急,忘鎖了。

另外還有幾萬米刀的現金、四根1盎司的金條、以及一些支票證券之類的東西,都讓水泡溼了。

歐揚毫不猶豫地將現金和金條據為己有,手槍檢查完槍膛和保險後別在腰上。

亂世黃金盛世古董,局勢越亂,黃金就越值錢。

現在肯定用不上,但是將來呢?

至於票據什麼的,誰愛要誰要。

歐揚不動聲色地返回餐廳,遞給江雨薇一個救生環:“戴上!”

江雨薇接到手裡,笑了笑綁在手腕上。

歐揚又遞給老米一個。

老米詫異地指著自己:“給我的?”

歐揚沒說話,只是又往上遞了遞。

老米這才興高采烈地接到手裡,喜滋滋地連聲道謝。

歐揚也給自己和朱一鳴各綁了一個:“這麼大的水,有沒有這玩意沒區別。”

“那你還用?”

“圖個心理安慰唄!”歐揚晃了晃胳膊,覺得手腕上多了個東西多少有點不方便。

老米忽然道:“我叫貝克,你們呢?”

江雨薇正要說話,卻被歐揚搶了先:“她是江,我是克拉克。”

“哇噢,超人?”

“同名。”歐揚嘆氣,“我要是超人就好了。”

“哈哈!”貝克主動伸出右手,“雖然環境不怎麼樣,但我還是要說,很高興認識你們。”

雙方握手,這就算正式認識了。

“我能問問,你們有什麼計劃嗎?”貝克主動找話題,“說實話,我玩過很多逃生類遊戲,我能出現在這裡,是因為求生的第一原則,就是不能原地等死,但是像今天這種情況,從來沒在遊戲裡遇上過。”

“噢,你都玩過什麼?”歐揚問。

“很多。”貝克雙眼放光,“輻射、生化危機、最後生還者,我覺得我在遊戲裡得到的經驗很有用,所以比其他人更擅長應付瘟疫和感染者!”

歐揚和江雨薇交換一個眼神,一個好像在說:這小子腦子有毛病吧?

另一個像在回答:魔症了,這毛病得錢治了!

貝克仍然說個沒完,反覆強調自己最擅長什麼,有種你快來誇誇我的即視感。

歐揚和江雨薇完全不用插嘴,感覺很是奇妙。

嗵——

車頂傳來一聲悶響,不像雙腳落地,倒像整個人摔下來。

貝克抬頭,終於住了嘴。

“上去看看!”歐揚招唿貝克一聲,開啟天窗上了車頂,沒多一會兒扶下個全身脫力的中年人。

女性。

江雨薇馬上給她一杯熱牛奶,女人捧在手裡喝了一口,一股熱流湧進胃裡。

“感覺怎麼樣?女士?”貝克問。

“好多了,謝謝。”女人說。

“想吃點什麼嗎?”貝克又問。

女人再次道謝:“什麼都可以。”

貝克馬上行動起來,為女人做了一份簡單的食物,態度熱情得不得了,與剛剛那副滔滔不絕的模樣判若兩人。

歐揚冷眼旁觀:“這小子,屬狗臉的。”

江雨薇偏頭,用好奇的目光看他:“什麼意思?”

“你沒覺得他太熱情了嗎?”歐揚說,“剛才三個人,咱們倆一夥,現在四個人,這不就分成兩夥了麼?”

江雨薇恍然:“那要是再來幾個……”

“沒關係,等水退了,誰認識誰啊?”

還真讓江雨薇說中了,之後的一段時間,又陸續從鋼架上下來幾個人,其中兩黑三個白。

貝克面對白人時非常熱情,面對黑人的態度就差了不少,只是他偽裝的不錯,不仔細瞅根本看不出來。

僅僅八個人,卻隱隱分成三個群體。

老黑,老白,東方人。

貝克對歐揚等人的態度更加冷淡,卻和老黑相談甚歡,雖然沒明著說,但話裡話外都帶著火的意思。

最初並沒有異常,可等這些老米緩過來一口氣,氣氛漸漸有了變化。

一個老黑首先發難:“嘿,東方人,我覺得你們應該把餐桌讓出來!”

其他老米紛紛附和:“沒錯,沒錯。”

“讓出來!”

豪華房車夠大,可露出水面的地方就那麼多,所有人都對三個東方人佔據餐桌很不滿。

而且所有人都被大雨淋溼,就只有東方人穿著乾爽的衣服。

就問你,老米心裡怎麼可能平衡?

再加上歐揚無視眾人唿救的既往史,各種因素加在一起,引爆了所有老米的怒火。

歐揚眉頭一跳,這麼快就露出本來面目了?

“嗨嗨,聽我說,大家聽我說!”貝克主動站出來打圓場,“這輛豪華房車不屬於我們任何人,而我們必須在這裡才能生存下去,所以我認為,這裡的一切都屬於公共財產,誰贊同,誰反對?”

幾個老米立馬投了造成票。

貝克又道:“公平起見,餐桌不必全讓出來,但你們只能佔據一小部分,其餘的應該讓給其他人!”

看他一臉認真的模樣,歐揚不禁失笑:“你們幾個沒毛病吧,外頭水還沒退呢,就開始內訌了?”

“這不是內訌,而是合理的要求。”貝克說。

歐揚沒心情和他們廢話,直接把槍拍在餐桌上:“少特麼廢話,再逼逼給我滾出去!”

車中瞬間安靜,五個老米全都盯住那支槍。

江雨薇悄悄握住腋下的左輪,指尖挑開束帶,發出啪地一聲輕響。

彷彿是發令槍打響,貝克和一個老黑一齊出手,抓向桌上的手槍可歐揚的速度更快,閃電般抓住貝克的手,反方向掰住腕關節的同時抬腳勐踹。

嘩啦一聲響,飛濺的水花遮住了眾人的視線,接著一聲悶哼,搶槍的老黑譁在啦啦的聲音中倒在水裡。

所有人都安靜了,只有被歐揚擒住的貝克發出殺豬般的哀號。

水不深,老黑撲騰幾下站了起來,看歐揚的目光裡已然多出幾分畏懼,再也不敢靠近。

“同舟共濟是什麼意思,懂不懂?先來後到是什麼意思,懂不懂?”歐揚凌厲的目光掃過,沒有一個老米敢和他對視,“都特麼老實點,別逼我殺人,懂?”

不論情不情願,所有老米一齊點頭,哪怕貝克都不例外。

歐揚抬腳踹翻貝克:“都給我滾遠點!”

嗆水的貝克撲騰幾下站了起來,和其他老米一起,灰熘熘地離開餐廳。

歐揚吐出胸中的濁氣,一回身,江雨薇豎起兩根大拇指,給他一個大大的笑臉:“霸氣側漏!”

“快別鬧了。”歐揚苦笑,收起桌上的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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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鬧。”江雨薇認真臉,“從前怎麼沒發現,你還有這麼兇的一面?”

“兇嗎?”歐揚摸摸自己滿是胡茬的下巴,“沒有吧?是他們太不識抬舉。”

江雨薇瞅瞅客廳方向:“要我說你還是心太軟,就該把他們攆出去……”

朱一鳴忽然發出一聲低低的呻.吟,睜眼就看到歐揚和江雨薇湊在一起說笑,還不怎麼清醒的腦袋頓時有些宕機:“我錯過什麼了嗎?”

歐揚笑道:“沒什麼,感覺怎麼樣?頭疼不疼,有沒有噁心的感覺?”

朱一鳴探手摸後腦杓,手指一碰,立馬疼得哎喲一聲,放輕了動作,呲牙咧嘴地揉了揉:“我這是斷片了?”

他的記憶還停留在墜落的一瞬間,再往後就是腦袋一疼,一片混沌。

歐揚將朱一鳴扶起來:“哎,你還真有福氣。”

他爬上爬下好幾趟,幾次差點摔進水裡,這小子倒好,睡一覺就進到這裡。

朱一鳴環顧左右:“這是……豪華房車?”

“正確!”歐揚大致把情況說了一遍,朱一鳴這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聽到江雨薇為他擋雨那段,朱一鳴立刻來了精神:“哎哎,姑娘大恩大德,小生無以為報,願以身相許……”

“許你個蛋啊!”江雨薇一腳踹過去。

朱一鳴笑哈哈地擋開:“不許就不許,踹人就太沒素質了,還留學生呢!”

“留學生怎麼了,留學生吃你家大米了?”江雨薇兇悍地反駁。

“沒沒沒,我錯了,我錯了還不成嗎!”朱一鳴趕緊討饒。

歐揚也跟著湊熱鬧:“哎哎,我呢,我呢!”

朱一鳴眨眨眼睛,忽然換上一本正經的模樣,拱手道:“大恩不言謝,來世銜草結環……”

“滾滾滾,她就以身相許,我就得等下輩子是吧?”

三個人又說又笑,好似完全不在意此刻的處境。

實際上恰恰相反,他們很清楚危險還沒過去,但歷經磨難,卻還好好的在這裡,怎麼想都覺得賺大了,與其愁眉苦臉哭天搶地,不如放鬆心情珍惜眼下。

也正是因為共同經歷過生死考驗,彼此間的關係才能更進一步,就連平時不怎麼說話的江雨薇也撕開偽裝,露出幾分真性情。

一牆之隔的客廳裡,幾個老米聽著三個人吵吵鬧鬧,幾雙眼睛裡同時露出嫉恨的目光。

“貝克,都是你出的好主意!”一個聲音指責。

這個聲音立刻引發其他人的聲討。

“別這麼說,我的朋友。”貝克鎮定自若,“雖然我惹了一點麻煩,但是他並沒有把我們趕出去,而且他不想殺人,這一點很重要,你們覺得呢?”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車裡一共八個人,就只有那一男一女身上有槍,確實有必要試探一下。

餐廳。

三個人鬧了一陣,江雨薇忽然看向車窗:“水好像退下去一點!”她在窗沿下方比了個一指多寬的高度:“剛才都到這兒了,現在才到這兒!”

“是下去一點!”歐揚也說。

“我勒個去,太好了!”生存有望,朱一鳴樂得嘴都合不上了。

“別高興得太早,一波洪峰,最少也得持續幾個小時,這才哪兒到哪兒!”歐揚說。

又等了一陣,上游的水位逐漸降到車窗之下,車裡的水深也從大腿中部降到膝蓋上下。

等到天亮的時候,暴雨已經變成了濛濛細雨。

橋面依舊被洪水淹沒,但水位已經比豪華大巴的地板還低。

透過車窗,一夜未睡的歐揚愕然看到大橋中部的鋼架嚴重扭曲,甚至有數根鋼樑直接斷裂。

朱一鳴嘖嘖稱奇:“好傢伙,這是哥斯拉拍了一巴掌麼?”

“肯定是什麼東西撞的。”歐揚說。

“什麼東西能把鋼架撞成這樣?”

歐揚仔細觀察扭曲的鋼架:“應該是一條船!”

他終於知道,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再看鋼架,整整一夜過去,居然還有兩個老米趴在上面,一動不動,不知道是生還是死。

“開飯了!”江雨薇煎了雞蛋和火腿,夾在麵包裡做成三明治,三個人隨便吃一口,草草填飽肚皮。

沒吃幾口,隔壁冒出幾個探頭探腦的老米,一副欲語還羞的模樣。

最後是那個中年女人站出來,侷促地握緊雙手:“能給我們一點吃的嗎?”

“切,讓女人出頭,沒膽鬼!”朱一鳴不屑地撇嘴。

歐揚開啟冰箱,隨便拿了些麵包之類的東西扔給中年女人。

他根本不想理這些傢伙,本想說自己去拿,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話要是講出來,等於說隨便拿什麼都行,拿多少都可以,老米就會知道歐揚只想劃清界線,無意掌控任何人,更沒有控制資源的想法。

反之,給什麼、給多少都是歐揚說的算,老米就會覺得所有的一切都在歐揚的控制之下,他們只有服從的份兒。

雖然歐揚沒想過壓迫誰,但洪水還沒徹底退下去呢,給老米太多自主權可不是什麼好主意。

飯後,歐揚把豪華大巴重新搜尋一遍,有用的東西沒找到幾樣,紅酒白酒倒是翻出來一櫃子。

三人組對這玩意沒興趣,最後全都便宜了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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