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老九你留下。”

  眾人都離開後，顧彥維才走到了皇上床榻前，看著面前的兒子，皇上頭一次露出了父親慈愛的眼神。

  “老九，這麼多年來是朕一直對不住你的母妃，當年朕沒有相信她，才導致她最後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心，朕這一輩子以來一直生活在自責與愧疚中，你小的時候真不敢看你，等你長大了朕害怕面對你，因為你的眉眼越來越像你的母妃，每一次看到你，朕都覺得好像看到了她，上陣在痛苦裡無法自拔。”

  顧彥維緊緊的握著皇上的手，淑妃逝世以來，他總覺得只有自己活在懷念他母妃的痛苦中，卻沒想到有人同他一樣，在失去摯愛中痛苦折磨了一輩子。

  “父皇。”

  “老九，你跟你母妃一樣聰慧，朕的身體是越來越不行了，所以朕決定立你為太子。”

  “父皇。”顧彥維沒想到這麼重要的事情，皇上會在病榻前親口告訴他。

  皇上輕輕咳嗽了幾聲道：“這江山只有交到你的手上，朕才能放心，只是當你坐上了這皇太子之位，你所面臨的風險遠比你如今要多得多，老九，你可能承受的住？”

  顧彥維起身向後退了兩步，又跪了下去道：“父皇將如此重任交託於我，兒臣定不辱使命。”

  “好！”皇上點著頭，“有你朕便放心了，出去吧，朕要歇著了。”

  顧彥維走到門口的時候，一眾御醫還沒有走，他悄悄的關上了宮門，轉頭對著身後的劉御醫道：“父皇的身子到底怎麼樣？”

  劉御醫突然攜一眾御醫跪了下去道：“回九皇子的話，皇上的身體已經油盡燈枯，這段日子以來臣等用盡了渾身解數，卻無力轉寰。”

  九皇子緊鎖著眉頭，幽深的眸子望著皇上的寢宮，良久才緩緩道：“父皇，還有多久？”

  御醫低著頭道：“最多不過三個月。”

  第二天一大早，皇上還是拖著疲憊的身體上了朝。

  “眾愛卿可還有什麼事情要奏，若無事朕今日倒有一件重大的事情要宣佈。”說著便示意身邊的劉公公宣讀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匈奴一帶不斷向我朝挑釁，戰爭持續良久，雖不斷傳來捷報，然朕久病不愈，恐無法親眼看到勝利的那天，九皇子顧彥維德才兼備，生性純良，於匈奴一戰頗有功勞，太子之位空至今日，遂立九皇子顧彥維為太子，代朕料理匈奴之事。”

  甚至剛宣讀完，還不等九皇子皆知，眾大臣便已經開始紛紛議論了。

  “怎麼，眾愛卿對朕的決策有所疑慮？”

  劉大人片刻也沒有猶豫，從人群中站了出來道：“九皇子聰慧過人，生性純良，是太子的不二人選，臣無異議。”

  話音剛落，便有一種人同時附和道：“臣等無異議。”

  而這時朝中站在八皇子一邊的人卻一直緊縮著眉頭，正當有一人想站出來反對的時候，八皇子卻一個眼神將人退了回去。

  “好，既然眾愛卿都無異議，那明日便行冊封大典。”

  “皇上聖明。”

  “八皇子，這皇上怎麼會突然立九皇子為太子，你方才為什麼不讓我說話，也許這件事還有轉圜的餘地。”

  八皇子卻不像李大人那般著急，反倒是看著不遠處的顧彥維和沈清秋淡淡地道：“從匈奴的戰事到長公主弒君再到為淑妃翻案，這幾年事情老九一直乾的乾脆利落，特別是淑妃娘娘一事，父皇本就因為這件事情糾纏了一輩子，臨了了卻被老九翻出了真相，父皇自然對她另眼相看了，況且他還是淑妃的兒子。”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急什麼？”看著九皇子和沈清秋已經走了過來，八皇子扯出了一抹笑容，小聲地對著身旁的官員道：“我父皇還沒死呢，他就還當不上皇上，日後我們有的是機會。”

  話音剛落，顧彥維已經路過了他身旁。

  “八哥。”

  “九弟，恭喜了，你真是令八哥個佩服，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九哥過獎了。”

  “不過這太子之位，你可要坐好了，別一個不小心就從上面掉了下來。”

  顧彥維卻淡然的道：“多謝八哥關心了。”說著便準備繞過八皇子離開，看著二人的背影，八皇子突然叫住了沈清秋。

  “郡主。”

  聞聲，沈清秋轉過了身子看向了她。

  “郡主進宮這麼久，並幫著九弟解決了這麼多事情，果真是虎父無犬女，同樣的聰慧啊！”

  沈清秋笑了笑，屈膝行禮道：“八皇子謬讚了。”

  “不知道可否有幸邀請郡主明日同到御花園賞花，聽聞郡主才情過人，不會不給這個機會吧？”

  畢竟是皇子，沈清秋也不好開口拒絕，便點了點頭，卻沒看到，他身旁的男人早已經黑了臉。

  兩人回到寢宮的時候，顧彥維突然轉身看著她道：“為什麼要答應他的要求？”

  沈清秋看著他，頗有些玩味的笑了笑，“你這是在吃醋？”

  九皇子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道：“明日不許去。”

  沈清秋皺眉，“不過是賞花而已，不去的話，倒顯得我扭扭捏捏的了，你放心，他還能對我怎麼樣。”

  見她不聽自己的勸阻，顧彥維心裡升起了火苗，卻又覺得若因此生氣，倒顯得他很小氣，便硬是將怒氣忍了下去。

  眨眼的功夫天變亮了，沈清秋如約到了御花園，而八皇子已經在等著了。

  “殿下來的這麼早。”

  陽光正是明媚，八皇子轉頭看向了沈清秋，她身著一件素色的紗裙，頭上戴著一件素釵，八皇子看慣了這宮中雍容華貴的女人，此刻倒的眼前的沈清秋還是清新脫俗。

  “既然約了這麼美的姑娘，自然是要早來一些。”

  沈清秋笑了笑，沒有搭話。

  她常聽父親提起過宮中的事情，她一直知道的顧彥維是眾皇子中最出類拔萃的，但眼前的八皇子一向詭計多端，最是諂媚，是顧彥維最強大的競爭對手，恐怕這次顧彥維被立了太子，他心裡最是不痛快。

  “不知道八皇子約我過來有什麼事？”沈清秋一向是個明白人，不喜歡藏著掖著。

  “哈哈哈，郡主果然痛快，你這性格我甚是喜歡。”

  沈清秋無奈的瞪了他一眼，今日她願意出來，也只是想聽聽八皇子想說什麼，想知道他在得知顧彥維被立為太子之後是什麼反應，以後又會有什麼動作，只是看著眼前的情況，他倒不是來找她說這些的。

  “八皇子若沒有什麼事情，臣女便不做叨擾了。”

  “等等，郡主就這麼著急要回去嗎？”正說話間，沈清秋卻突然一腳踩空，身子正失去重力往一邊倒去，八皇子眼疾手快，一步上前摟住了她的細腰。

  而眼前的這一幕卻剛好被趕來的顧彥維看的正著。

  一陣清香順著沈清秋的長髮飄到了八皇子鼻尖，八皇子閉著眼睛仔細的聞了聞道：“好香。”

  恍惚間，沈清秋一把推開了八皇子站了起來，神色有些不痛快：“多謝八皇子，臣女告辭了。”

  看著她慌亂離開的背影，八皇子透過樹叢又看到了一直在關注二人的顧彥維，心生玩味故意道：“今日叫郡主過來，只是希望你能明白我的一番情意。”

  說話間，沈清秋走得更快了，可看在顧彥維眼裡，卻成了羞澀。

  看著人都離開了，一旁伺候八皇子的公公才走了過來道：“殿下，真的看上郡主了嗎？”

  八皇子笑著，“她確實是個有意思的女人。”

  “可她是九皇子的人。”

  “沈清秋不是尋常女子，他父親又是手握重權的侯爺，如果讓她成了老九那邊的人，還不如成為我的人。”

  “八皇子這事也要將顧候拉攏過來。”

  八皇子冷笑，“還算你聰明！”

  等沈清秋急匆匆回到九皇子殿中的時候，顧彥維已經坐著等了許久。

  “回來了。”

  看見突然出現在眼前的顧彥維，沈清秋有些驚嚇的往後退了退，“你怎麼在這，不是在上朝嗎？”

  顧彥維站了起來緩緩走到了沈清秋面前，沈清秋只覺得有一股壓迫感朝著自己襲來。

  “與我八哥相處的可還好？”

  “你說什麼？”

  顧彥維冷笑道：“怪不得昨日我不讓你去見他，你非要去，原來是早都喜歡上我八哥了。”

  沈清秋沒想到一大早他會說這麼一番胡話，不悅道：“你在胡說些什麼？”

  “怎麼，生氣了，剛才還不是笑得很開心嗎？”

  沈清秋強壓著怒火，不想與他計較，正準備離開，卻被顧彥維一把拉住了胳膊，“怎麼，被我說中了，你若喜歡她我這便……”

  “九皇子！”沈清秋突然開口打斷了他道：“我喜歡誰好像跟九皇子沒有關係吧，我也不是九皇子誰，這事兒你也應該管不了，況且我進宮已經很久了，再不回去母親應該擔心了，今日便向九皇子辭行！”說完，沈清秋便甩袖離去了。

  看著他的背影，顧彥維緊緊攥住了拳頭。

  ——

  “娘，姐姐回來了。”看見許久未見的姐姐，正在院子裡鬥蛐蛐兒的團哥兒立馬跑了回去叫來了柳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