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也已經來不及躲了，顧彥維一進來便看到了她。

  想起燕國王上方才的條件，顧彥維皺了皺眉頭道：“公主怎麼在這兒？”

  看著她的模樣，顧彥維心裡突然一緊，看向了沈清秋，只是一眼，他便清楚她已經什麼都知道了。

  “皇上，瑞莎先告辭了。”

  顧彥維點了點頭，視線卻始終落在沈清秋的身上。

  “鎖芯，你先出去吧。”

  顧彥維緩緩走向了沈清秋，他的眼裡似乎很少這麼無奈過，可這麼多天來，沈清秋似乎很少見過他笑了。

  “你都知道了？”

  沈清秋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她想等顧彥維先說，即使知道他是怎樣的選擇，可是她還是想親耳聽到他說出來。

  “清秋。”顧彥維突然牽住了沈清秋的手，方才還憂鬱的神色此刻卻非常篤定，“你放心，我不會答應燕國王上的交易的，我已經辜負了你一次，這次我絕對不會這麼做，我們倆之間不會再有……”

  “顧彥維。”沈清秋突然打斷了他的話，“你不用解釋，我都明白。”

  “清秋。”

  沈清秋淺淺的笑著，拉著顧彥維坐了下來，“你心裡有我，我感受的很清楚，但是你是皇上，你的責任不止對我一人，而是中原的所有百姓。方才我已經和瑞莎公主聊過了，看的出來她非常喜歡你，而且她是個好姑娘，答應了燕國王上的交易，既幫朝廷解決了內亂，而你又有了一個這樣賢惠端莊的皇后，這是兩全其美的事情啊。”

  “清秋，你？”

  “陛下，我知道你心裡有我，但更知道你的為難，如果不答應燕國王上的條件，我不就成了那人們所說的紅顏禍水了嗎？”沈清秋開玩笑的說。

  顧彥維嘆了口氣，緊緊地將沈清秋攬在了懷裡，“清秋。”

  翌日。

  燕國正殿上傳來了王上爽朗的笑聲。

  “哈哈哈，太好了。”燕國王上下了臺階，看著顧彥維道：“如果瑞莎知道了這件事情一定會非常高興。”說著，他便叫來了站在一旁的宮女道：“快，快去通知公主。”

  雖是件喜事，但顧彥維的臉上卻無半分高興，顧庸嘆了口氣道：“王上，那您之前所說的……”

  燕國王上摸著鬍子點了點頭道：“對對對，這我怎麼能忘了呢，我們兩國以後可就是友誼之邦了，中原的事情自然就是燕國的事情，你放心，二十萬精兵說到做到，而且本王承諾你，你們回中原這一趟，無論遇到任何困難，都可想燕國來求助，本王定當在所不辭。”

  “那就謝過王上了。”

  ——

  “公主，公主。”

  瑞莎正坐在窗前幻想著同顧彥維一起到中原的場景，宮女的聲音突然打斷了她的遐想。

  “怎麼了，紫蘭。”

  宮女喘著粗氣，道：“公主，中原皇上答應娶你為皇后了，兩日後行禮。”

  “什麼？！”瑞莎勐地站了起來，眼睛裡是抑制不住的欣喜，“你是說真的嗎，我真的能嫁給他了嗎？”

  紫蘭點了點頭，高興地道：“是真的，皇上派人來親口告訴奴婢的。”

  “太好了，太好了。”瑞莎從來沒有這麼高興過，終於她的幻想成了真。

  夜裡，顧彥維一個人站在房門外，看著屋裡亮著的燈，許久沒有推門進去，而此刻，沈清秋也正站在門裡，看著顧彥維倒映在門上的影子。

  終於，她還是嘆了口氣，開啟了門走了出去。

  “顧彥維。”

  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顧彥維怔了半刻，才轉過了身子。

  “清秋。”

  沈清秋抬頭看了看頭頂的月亮道：“已經這麼晚了，怎麼不進來？”

  顧彥維沒有說話，視線卻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王上答應了？”沈清秋問。

  顧彥維點了點頭，“三日過後，我們便啟程回中原。”

  “那，瑞莎公主的事？”

  顧彥維順著月光看著沈清秋的臉，似乎想要將她看透。

  “兩日後舉行婚禮。”

  他的聲音很悲傷，沈清秋本來已經接受了這既定的結局，可聽到他的聲音，還是撕心裂肺的難受。

  她緩緩的走向了他，將頭埋進了他的懷裡，“顧彥維，不論我們之間有多少個瑞莎，我們的心裡都是有著彼此的，只要如此，便夠了。”

  顧彥維沒有說話，卻將放在她腰間的手又緊了緊。

  清晨，顧彥維和沈清秋剛坐下準備用膳的時候，門口卻突然傳來了宮女的聲音。

  “瑞莎公主到。”

  聲音剛落，瑞莎便已經站在了門外，沈清秋抬頭看著她，她比昨天更光彩奪目了，很明顯是可以打扮過的。

  “瑞莎見過皇上，娘娘。”

  她的視線始終在顧彥維身上。

  見顧彥維沒有說話，沈清秋便站了起來道：“公主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瑞莎始終看著顧彥維，粉嫩的臉頰任誰見了都不由得心生愛憐。

  “明日我們就要大婚了，根據燕國的習俗，女子在大婚前一夜都要親手給新郎官縫製婚服，雖然我是公主，但習俗還是要遵守的，所以……”

  看著她低頭淺笑的模樣，沈清秋再怎麼裝作不在乎，此刻臉上的笑容卻怎麼也維持不下去了。

  看著瑞莎親自給顧彥維量著尺寸，沈清秋默默的站在了他們身後。

  “公主量完了嗎？”許久之後，顧彥維突然開了口。

  瑞莎手抖了抖，急忙道：“完，完了。”

  “那公主還是先請回吧，畢竟我們還未成婚，於禮不合。”顧彥維的視線始終在沈清秋身上。

  瑞莎雖然有些失落，但一想到明天就要成親了，還是點了點頭便離開了。

  瑞莎離開以後，顧彥維看著沈清秋，緩緩走到了她身邊，牽起了她的手道：“如果你心裡難過，我現在……”

  “顧彥維，我沒事，只要你心裡有我，誰也搶不走你，虛無的名分根本就不是我沈清秋在乎的，我在乎的只有你的心。”

  顧彥維緊緊地當沈清秋攬在了懷裡，“我的心永遠只有你一個人。”

  大婚。

  不過一夜的工夫，沈清秋再出來的時候，宮裡宮外已經掛滿了紅色的綢緞，格外奪目。

  她站在院裡看了許久，直到鎖芯走了出來。

  “娘娘，您要是看著覺得心裡煩，奴婢這就把它們都取下來。”鎖芯看著這院中象徵著喜慶的紅色綢緞，心裡便覺得厭煩。

  沈清秋轉過頭，臉上並沒有鎖芯想象的那般失落：“取了幹什麼，這不是挺好看的嗎？”

  “娘娘……”

  “鎖芯，我沒事，我愛的人他不是一個普通的人，他有他的難處，自從我決定跟他在一起的那一刻，我便都能理解他，我知道他心裡是有我的，便夠了，不管是嬪妃又或者是皇后，對我來說就都沒有差別，你能明白嗎？”

  雖然鎖芯心裡很是不滿，但還是點了點頭，“奴婢明白。”

  紅綃帳暖，瑞莎一襲紅色婚服，心潮澎湃的坐在婚床上等著顧彥維進來。

  身邊的宮女看了看窗外，道：“都這麼晚了，皇上，怎麼還沒有來？”

  瑞莎也掀開了蓋頭，皺了皺眉頭道：“你去看看。”

  紫蘭點了點頭，剛準備走出門的時候，門便被人推開了，顧彥維紅著臉搖搖晃晃的走了進來。

  “皇上，皇上。”見他走路不穩，紫蘭趕緊扶住了。

  瑞莎聽到了動靜，也立馬扔掉了蓋頭，幾步跑了過來，扶住了顧彥維。

  “皇上，皇上。”

  顧彥維頭抬了抬，一個字還未來得及說出口，便昏睡了過去。

  “快，紫蘭，將皇上扶到床上去。”

  兩人一起將顧彥維弄到了床上，看著他通紅的臉，瑞莎吩咐道：“快去打盆水。”

  “是，公主。”

  紫蘭端著水回來的時候，瑞莎正痴痴的看著顧彥維。

  “公主，您累了一天了，先歇著吧，讓奴婢來伺候皇上吧。”

  瑞莎搖了搖頭，“不用，我自己來。”

  紫蘭點了點頭，準備退下，瑞莎又道：“對了，以後不要再叫我公主了，我已經成了他的妻子，就按照中原的規矩來叫吧。”

  “是，公主。”

  “嗯？”

  “皇后娘娘。”

  ——

  顧彥維從昏睡中醒來，已是第二天早晨，他只覺得頭疼欲裂，腦子一片空洞。

  看著從窗外照射進來的陽光，顧彥維揉了揉眼睛，剛準備翻身坐起來，這才發現躺在身邊的女子。

  而此時，瑞莎也在睜著眼睛看他。

  “皇上，你醒了。”

  顧彥維點了點頭，立馬坐了起來，瑞莎也跟著起來。

  “臣妾來為您更衣吧。”

  穿衣的過程中，時間彷彿變得格外緩慢，終於門外的聲音解救了他。

  “皇上，將士們都已經準備好了。”

  顧彥維彷彿鬆了一口氣，自己伸手便繫好了腰帶，連忙走到了門外，開啟了房門。

  “皇上，將士們都在等您了。”

  顧彥維點了點頭，“好，通知下去，現在就整裝出發。”

  顧彥維剛準備抬腳離開，身後便傳來了瑞莎的聲音，“臣妾在這裡等著皇上回來。”

  看著顧彥維離開的背影，瑞莎眼裡寫滿了落寞。

  “娘娘，您這才剛剛新婚，皇上就……”紫蘭嘆了口氣道：“您說這次皇上回中原，能順利從那個七皇子手中奪回政權嗎？”

  “一定會的。”瑞莎點了點頭，“紫蘭，我們就等著皇上接我們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