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眼睛，飽含淚水，悲傷而孤獨，似乎能夠感受到深深的無助抓住腳踝，一路下墜，滑向深淵。男人愣住了，所有話語全部落在喉嚨，一種莫名的悲傷牢牢抓住心臟，胸口勐地一下被狠狠擊中。

千言萬語，在舌尖打轉，最後輕輕嘆了一口氣。

“抱歉。”

女人也沒有如同平時那樣咄咄逼人，眼神錯雜地看著男人，卻不知道如何開口，帶著濃濃鼻音開口說道。

“我要看這部電影。”

男人一愣，下意識就吐槽，“這有什麼好看的？”

才開口，他就後悔了，“行，我們明天就去電影院看。”

女人也硬生生把喉嚨深處洶湧的話語全部吞嚥下去，沒有再繼續爭論，轉身邁開腳步，鑽進人群裡。

男人不解，但還是亦步亦趨跟上。

布萊爾正在和剛剛結識的朋友比手畫腳眉飛色舞地討論這部電影，她相信安森選擇這部電影不是巧合。

但一部分並不贊同，他們認為安森太年輕了根本不懂得查理-考夫曼這個劇本的優秀，這應該是經紀人為安森挑選的，不過他們認可安森的判斷——

選擇相信經紀人。

布萊爾正在和他們據理力爭，試圖說服他們安森不止如此，就連凱特、克里斯滕她們也對安森另眼相待。

然後，布萊爾就察覺到右手邊偷偷摸摸擠了兩個身影過來，她下意識轉頭禮貌性地點頭打了一個招唿。

那個女人連忙積極地打招唿，“你們認為這是一個喜劇還是悲劇？”

眾人全部一愣，這又應該如何定位呢？

布萊爾想了想，“最好的喜劇，它的核心都是悲劇，就好像查理-卓別林和巴斯特-基頓。”

譁！

一片喧囂。

夜色，越來越深，但安潔莉卡電影中心的派對卻始終看不到盡頭，屬於電影的狂歡之夜沒有終點。

並且，一路連綿下去。

“‘暖暖內含光’引爆電影愛好者們的熱情，上演狂歡派對。”

“一次屬於影迷的節日，一場屬於影迷的派對，‘暖暖內含光’在掌聲和歡唿之中登場。”

“紐約不眠夜——安森-伍德又又又一次帶來驚喜。也許，我們應該開始習慣這一切，不再是驚喜。”

“安潔莉卡電影中心再次捍衛自己紐約藝術電影愛好者心目聖地的榮譽，為紐約帶來一次無與倫比的露天放映體驗。”

“人人都在討論‘暖暖內含光’！”

“交通癱瘓、徹夜未眠，昨晚的安潔莉卡電影中心到底發生了什麼？”

“萬人狂歡！‘暖暖內含光’延續聖帕特里克節的浪漫。”

“萬眾矚目，卻依舊打破期待——‘暖暖內含光’照亮紐約之夜！”

“一次無與倫比的獨特體驗，安森-伍德再次帶來驚喜。”

“盛大驚喜！安森-伍德和凱特-溫斯萊特率領電影演員們在試映會結束之後驚喜連線引爆狂熱。”

讚譽，讚譽，還是讚譽。

熙熙攘攘地，整個北美大陸的視線全部聚集而來。儘管“暖暖內含光”劇組並沒有和“活死人黎明”正面死磕的打算，媒體記者們也沒有把兩部電影放在一起比較的意圖，畢竟登場的方式截然不同。

然而，事情還是這樣發生了。

“活死人黎明”在洛杉磯中國劇院的首映式製造了諸多話題，經典電影的翻拍總是能夠搶佔話題焦點的，不管翻拍質量如何，關注度已經擺在那裡。

但依舊不夠。遠遠不夠。

“活死人黎明”的媒體標題數量遭遇全方位的碾壓。

浩浩蕩蕩，鋪天蓋地，數不勝數。

新聞媒體們再次以實際行動自掌耳光，嘴巴不承認，身體卻是誠實的，一邊對安森罵罵咧咧質疑不斷，一邊第一時間密切關注安森的一舉一動然後迫不及待地送上讚譽唯恐落於人後錯過熱潮。

不僅數量，質量也是一樣。

“活死人黎明”的首映式，規規矩矩、乏善可陳，小氣吝嗇的環球影業甚至拒絕把首映式舉辦為一個萬聖節派對，允許影迷們裝扮為喪屍集體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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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體們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哪怕他們試圖展開報道，首映式也沒有提供什麼值得關注的內容。

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暖暖內含光”，從頭到腳方方面面全部都是噱頭，隨便挑選一個話題就能夠洋洋灑灑寫上幾百上千字，而且三五十家媒體換著話題深入報道也不重樣，一個個都在揮舞著筆桿子展現自己的才思泉湧，報道的質量自然是扶搖直上。

然後，事情就這樣發生了。

準備在小範圍公映並且精準瞄準資深影迷和文藝青年市場的“暖暖內含光”，居然匪夷所思地出圈了——

最直觀也最神奇的一件事就是，次日居然有不少年輕人前往安潔莉卡電影中心打卡。

對，打卡。

他們不是為了前往看電影，好像對“暖暖內含光”也沒有興趣，一個個就只是前往安潔莉卡電影中心門口的“暖暖內含光”巨幅宣傳海報面前拍照簽到。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蕾普利看到這一幕，滿頭都是問號，完全無法理解這是什麼奇葩行為，這些年輕人到底在想什麼？

還是說時代進步太快，以至於他們這些老人家跟不上了？

扎克-施耐德表示：……無話可說。

等待了又等待，好不容易終於等到自己第一部導演作品，經歷漫長的製作和艱辛的等待終於迎來電影問世的日子，昨晚首映式的花團錦簇鑼鼓喧天讓他信心倍增，相信自己的美好未來徐徐拉開序幕。

今天一大清早，迫不及待地開啟“洛杉磯時報”尋找新聞標題，這應該是他的名字首次作為鉛字出現在報紙上的歷史時刻，按耐不住亢奮和激動，以至於手心冒汗，甚至指尖無法控制地顫抖起來。

結果——

“安森-伍德，點亮紐約不眠之夜，延續不敗神話。”

扎克直接傻眼，安森？為什麼安森會出現在第六版的頭條位置上？那他們呢？

翻找一陣，仔仔細細搜尋一番才終於在角落裡找到一塊豆腐乾大小的文字。

“‘活死人黎明’翻拍作品昨日首映。”

等等，就這？

沒有讚譽沒有渲染，甚至沒有扎克-施耐德的名字？

乾巴巴的一句話，這就是全部了？

扎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仔細閱讀了一遍豆腐乾，裡面完全沒有提到導演的名字，只是說“新人導演”執掌導筒，這部翻拍電影受到不少期待和質疑。

扎克直接驚呆了，事情居然還可以有這樣的操作？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