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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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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卡斯毫不猶豫地吐槽了一句。

安森現在手裡沒有鏡子,無法打量自己,但低頭掃描一下自己的狀況,還有渾身忽冷忽熱的大汗淋漓,腦補一下大概能夠描述出畫面。

但顯然,安森並不在乎,輕輕聳了聳肩,“魅力,懂嗎?這依靠的是魅力。”

盧卡斯耷拉著眼皮,一臉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盯著安森,以冷漠的姿態表示回應——

他,不懂。

安森滿臉無語地仰天長嘆,“你不懂。不懂就不要裝懂,好嗎?我在好萊塢行走,依靠的可不是皮囊。”

“不過……今天看在你和我一樣狼狽一樣窩囊的情況下,我就不和你計較了,哈哈哈,你估計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如果你知道的話,你現在就不會如此安穩地坐在這裡了。”

“上帝,盧卡,沒有想到你也有這樣一天。”

“但是。”

“謝謝。”

在爆笑和狂妄之中,盧卡斯準備吐槽反擊,結果安森毫無預警地話鋒一轉,滿臉真誠地望了過來。

盧卡斯一愣,臉頰之上來不及戴上面具,感動和哀傷、擔憂和幸福等等錯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洶湧而出,表情展露無疑,不經意間暴露自己的脆弱。

一口氣沒有堅持住,盧卡斯也跌坐下來。

那狼狽的模樣落在安森眼裡,笑容更加猖狂放肆起來,爽朗的笑聲在會面室裡激盪,耳膜之上一陣嗡嗡作響。

本來,盧卡斯略顯窘迫,但看著安森,笑容也終究沒有能夠控制住,撲哧一下笑出聲,然後就再也停不下來。

哈哈,哈哈哈。

伍德兩兄弟,互相看著彼此狼狽不堪的模樣互相覺得好笑,越笑越開心,整個會面室激盪著兩個人的笑聲。

當曼高德一路狂奔衝刺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曼高德:???

不是說安森把自己反鎖在會面室裡嗎,不是說安森走火入魔徹底無視所有人嗎,不是說安森情況糟糕透頂讓所有人都手忙腳亂嗎?

所以,眼前這一幕又是怎麼回事?

安森歸安森,盧卡斯呢?

曼高德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盧卡斯,能夠讓基徹乖乖閉嘴的人物絕對不是什麼天使,但眼前的盧卡斯怎麼了?

唿哧,唿哧。

曼高德可不是什麼戶外運動高手,一年也不見得散步一次,此時短短一段路的狂奔,卻已經上氣不接下氣、此時看著渾身輕鬆笑容滿面的盧卡斯和安森,一時之間就愣住了。

安森也注意到了曼高德,抬頭望過來,主動招唿了一句,“嘿,導演。”

曼高德正準備回話,卻一陣不舒服——

嘔。

他直接乾嘔起來,肩膀靠著會面室大門,臉色蒼白,那模樣和盧卡斯、安森比較起來也好不到哪裡去。

好不容易勉強控制住自己,曼高德擦擦嘴角兩眼發青,“安森,安森……”安森和盧卡斯交換一個眼神,“導演,你還是坐下來吧,你的臉色看起來非常糟糕。”

後面劇組工作人員探頭探腦地跟過來,結果科迪卻看到神奇的一幕。

盧卡斯和安森狼狽歸狼狽,卻神態自若,沒有什麼大礙的模樣;反而是曼高德氣喘吁吁,看起來虛脫得不行。

科迪:???

曼高德落座,從口袋裡掏出能量棒,補充了一些糖分才終於喘過氣來,但暈頭轉向之間全然忘記了自己的來意,愣愣地看著安森,總覺得自己好像有要事卻偏偏記不起來到底是什麼事。

還是安森主動開口,“導演,我有一個想法。”

曼高德正在啃能量棒,沒有力氣開口,只是用眼神示意一下,表示自己正在傾聽。

安森也沒有介意整個情況,在科迪、盧卡斯等人錯愕的目光裡,席地而坐,和曼高德展開一個小型臨時會議。

“導演,你看,整部電影可以看作是約翰尼-卡什的一次成長、一次蛻變,更重要的是一次自我救贖。”

“在他的職業生涯裡,他經歷質疑面對誘惑陷入低谷滑向黑暗,似乎還不曾真正登頂巔峰就已經傷痕累累。”

“毫無疑問,瓊-卡特扮演重要角色,在這段感情裡,他學會審視自己拷問自己,並且在起起伏伏之中成熟起來,這不僅讓他成為一個更好的人,同時讓他在音樂道路上堅定信念,最後尋找到了自己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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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根源呢?”

“一切質疑一切困惑,源自於家庭。包括父親、母親以及弟弟。來自原生家庭的傷痕,讓約翰尼質疑自己,迷茫、困惑、自卑、猶豫,甚至暴力,這不是為約翰尼的行為做解釋,也不是試圖讓他的行為變得合理,而是我們必須面對自己的恐懼,才能夠完成蛻變新生。”

“在瓊-卡特的幫助之下,約翰尼擺脫了黑暗泥沼;而在音樂的幫助之下,約翰尼終於敢於正視自己靈魂深處最黑暗也最可怕的傷口。”

電影,在短短一百二十分鐘裡,根本無法容納約翰尼-卡什波瀾壯闊的一生,它只能擷取一小部分切片,讓觀眾感受到約翰尼-卡什作為一個歌手、一個普通人、一個偶像的輪廓。

自然而然地,框架和弧光也就至關重要。

在“與歌同行”裡,這一切都具備了,但安森現在產生些許靈感。

曼高德一下就理解過來,“你的意思是?”

安森拍了拍地面,“福爾松監獄。這裡不僅是約翰尼-卡什職業生涯的轉折點,同時也可以成為他人生的轉折點。”

在現實生活裡,約翰尼-卡什的覺醒和蛻變,不一定發生在福爾松監獄,甚至不一定擁有一個準確的時間和地點;但在藝術創作裡,他們需要再加工,完成梳理完成編織,繼而在情感層面迸發出力量。

曼高德輕輕抬起下頜,“你是說,在福爾松監獄的演唱會之前,約翰尼在會面室裡陷入自己的思緒裡,他回憶起童年時候的傷痕,經歷漫長而波瀾的一段旅程,最後來到福爾松監獄,終於鼓起勇氣面對自己。”

“並且在藝術家和自己本人的兩個身份裡開啟全新篇章。”安森補充說到。

曼高德眼睛一亮,“以音樂開始,以音樂結束,我們在電影的最後迴歸主題,把焦點重新拉回音樂和表演?”

一切,正好——

完美契合曼高德和基徹的創作理念。

一個靈感火花,思緒全面井噴。

曼高德抬頭打量了一下週圍的空間,“所以,這就是你剛剛在這裡做的事情嗎?思考回顧約翰尼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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