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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機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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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一句話就已經足夠。盧卡斯最恐懼最害怕的噩夢,終究還是發生了。

他以為自己已經做好準備,心裡那塊懸著的大石終於落下來,不再需要猜測不再需要不安;但事實並非如此。

剎那間,盧卡斯忘記唿吸,一陣酥麻從腳趾竄到髮絲。

“這是好事。”安森說。

安森注視著盧卡斯,“這意味著我終於做好準備正面面對了,不再逃避不再恐懼,而是正視那段噩夢。”

盧卡斯,“……你確定?”

安森點點頭,“是的。”

“事實上,不僅是我,你們也是一樣,你和爸爸媽媽。”

“你們拒絕討論拒絕面對,那些傷口也在你們的身體裡;但現在,也許是時候面對了,事情已經發生,並不會因為沉默和無視而消失,事實往往恰恰相反,沉默和無視只會讓那些傷口演變為無處不在的夢魘。”

西奈山醫院那一夜,查爾斯和諾拉的爭吵只是冰山一角。

盧卡斯一陣慌亂——

但他不斷提醒自己,這不是關於他的,而是關於安森的。

也許正如安森所說,那起事件對他們一家都有影響,但如果現在安森已經鼓起勇氣直面噩夢,他們沒有理由再繼續逃避,否則,如果傑克-福瑞斯特再次出現呢?

深深唿吸一口氣,盧卡斯找回鎮定,“也許這不是末日。”

“末日,早在十三年前就發生了,這些年一直都是末日浩劫,而現在則是全新開始。”安森輕鬆地調侃著。

盧卡斯滿臉無語,這傢伙,開玩笑還開上癮了呢。

安森注意到盧卡斯的表情,見好就收,連忙舉手投降,“我只是在向你證明,我已經準備好繼續工作了。”

盧卡斯板著一張臉,滿臉嚴肅,“狀態歸狀態,工作歸工作,這是兩回事,你現在還是需要休息調整一下。想象一下,如果爸媽知道你剛剛那樣的狀態,你卻轉身立刻投入工作,他們會多麼擔心?”

查爾斯和諾拉也前來加利福尼亞了。

不過,前往福爾松監獄工作不是玩笑,必須限制人數,為了避免劇組為難,伍德夫婦暫時留在洛杉磯。

然而,他們格外擔憂。

這段時間在劇組,安森沒有再次看到傑克,但安森完完全全沉浸在角色裡漸漸墜入黑暗的狀態著實令人擔憂,他們一直擔心安森可能會真的走火入魔。

如果讓他們知道剛剛發生的事情……

安森臉色一緊,哪裡還有此前的從容。

“盧卡,你看。”

“對我來說,表演沒有那麼簡單,不僅是一種探索過程,同時也是一種治癒過程,我一直試圖在角色和表演之間尋找共鳴,在戲劇和現實之間完成對話。”

“工作,其實是好事。”

“真的!盧卡?盧卡!”

一句,接著一句,眼巴巴地解釋著。

盧卡斯已經許久許久不曾看到如此模樣的安森了,似乎又看到小時候如同鼻涕蟲般緊緊跟在身後的弟弟。

終究,盧卡斯沒有控制住,眼底流露出一抹笑意。

安森注意到了,“等等,盧卡?”

盧卡斯連忙板著臉,收斂笑容。

卻沒有想到,安森根本不在意,“你這是答應的意思?嘿,盧卡,答應就不能反悔,你不會向爸媽告狀吧。”

盧卡斯:……“看你表現。”安森卻根本不管,“嘿嘿,你答應了,事情就這樣確定了,我現在就需要為下一場戲準備了,表演層次需要調整一下,現場演唱的起調應該稍稍高一些。”

聽到安森這樣說,盧卡斯眼睛裡流露出些許好奇的神色,“你剛剛……”但他不太確定,話語微微有些遲疑,最後還是問了出來,“你剛剛演奏的那首歌曲呢?”

“就是在我們進來之前,你一直在哼唱演奏的那首歌。”

話語雖然說出口,但盧卡斯依舊略顯擔憂,如果那首歌是傑克創作的,又或者是九歲的安森?那是否意味著……

盧卡斯擔心自己開啟潘多拉魔盒。

安森卻顯得格外坦然,“噢,那是腦海裡零散的靈感。”

“幻象和現實,夢境和電影,這段時間全部混淆在一起,有些旋律和靈感在腦海裡揮之不去,於是就演奏了出來。”

盧卡斯長長吐出一口氣——

果然,安森是正確的,正視恐懼,也許恐懼沒有那麼糟糕。

安森瞥了盧卡斯一眼,“嘿嘿,你剛剛是在擔心人格分裂嗎?我如同變臉一樣,下一秒就切換另一個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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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卡斯:……

一秒,兩秒。

盧卡斯終於意識到,安森在開玩笑,一口氣卡在喉嚨裡,“安森-伍德。”

安森見好就收,馬上轉移視線,假裝沒有看見盧卡斯的表情,“工作,工作!我需要現在就進入角色,請不要打擾演員工作,好嗎?”

安森以一副驅趕蒼蠅的方式讓盧卡斯離開。

盧卡斯滿頭黑線,卻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地上下打量安森一番,細細琢磨片刻,這才滿臉認真地詢問。

“這位演員,你剛剛在地上摸爬滾打了好幾圈,又全身大汗淋漓地折騰一番,你確定以如此形象登臺演出也沒有關係嗎?”

安森一愣,低頭看看自己,這才意識到情況不妙——

造型!

約翰尼-卡什在福爾松監獄的表演就是這位黑衣人的著名形象,黑色襯衫搭配黑色西裝,一身黑色代表格格不入也代表伸張正義,為這些被忽略被無視被遺忘的人們發出聲音。

本來,安森已經準備就緒,結果又是滿地打滾又是席地而坐又是汗如雨下,整整齊齊的西裝簡直如同酸菜乾一樣,皺巴巴的一團,說是流浪漢也沒有問題。

糟糕。

安森此時也顧不上盧卡斯了,一熘煙地往外衝了出去。

盧卡斯依舊留在原地,目送著安森一路狂奔的背影,嘴角的笑容輕輕上揚起來。

儘管內心還是擔憂和緊張,難以相信安森就這樣恢復常態,正如安森所說,他們還是需要長期觀察才行——

傑克消失了,那九歲的安森-伍德呢?

但此時此刻看著安森充滿活力的背影,對於表演的期盼和熱情是如此坦然如此真誠,這是不會說謊的。

盧卡斯紛雜的心緒稍稍沉澱下來,也許這是好事。

誰知道呢,也許表演真的能夠成為安森找到全新方向的突破口,就如同約翰尼-卡什一樣,在藝術世界裡找到歸宿,把那些傷痕那些夢魘演變為創作的動力。

而盧卡斯所需要做的,就是讓森林影業迎來成長蛻變,最後演變成為安森自由探索藝術世界的堅強後盾。

想到這裡,盧卡斯的眼神裡又多了一抹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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