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迪-斯理曼愣住了。

  儘管他早已經知道安森的能力，但每次親身經歷的時候，驚歎依舊持續井噴。

  在這一刻，他已經徹底失去聲音，完全成為一個聆聽者，腦海裡的畫面在安森的描述裡漸漸豐富起來。

  並且，這依舊不是全部，顯然不是，安森腦海裡的奇思妙想總是源源不斷。

  “另外，除了向日葵之外，在襯衫隱秘位置，比如衣領位置，又或者是衣襬，標註序列號，從一開始到一千或者一萬，每件衣服只有一個序列號，並且在購買的時候，每家迪奧分店會贈送一家特別卡片，標註什麼分店、第一件限量品，確保正品。”

  “比如，巴黎就是一號到五十號；倫敦就是五十一號到一百號。”

  “如此一來，如果在巴黎買到五十三號襯衫。那就是仿品，那就是假貨。”

  “除此之外，也許你們還有特別的防偽措施，比如絲線、比如隱形標籤等等，確保這些産品的獨一無二。我相信，在這方面，你們比我更加有經驗，你們根據自己的情況完成調整。”

  “我們完全可以把整個事情演變為一次特別營銷活動。”

  “事實上，如果你們願意的話，完全可以和顧客溝通，每個人購買之後，可以選擇匿名或者顯示名字。”

  “一來，在迪奧官方網站公佈姓名縮寫，比如，一號襯衫，AW，安森-伍德。”

  “二來，這個縮寫可以縫進襯衫裡，並且記錄在那張卡片上。”

  “如此一來，每件襯衫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同時，無法仿製無法盜版。的確，那些盜版應該非常厲害，任何版型任何剪裁都不在話下，但如果官方網站上標註所有編號以及每個編號的購買者姓名，那麼盜版就將永遠是盜版。”

  艾迪愣愣地看著安森，腦海裡洶湧數不勝數的思緒，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本來就不擅長言辭嘛。

  最後只是感嘆一句，“哇。”

  安森輕輕聳肩，“順勢而為。既然我們已經丟掉先機，不如扭轉局勢，重新掌握優勢。”

  艾迪又再感嘆了一句，“哇。”

  “儘管我們是朋友，但我總是感嘆你的神奇。”

  “不過，安森，你是在為了避免拍攝産品目錄而絞盡腦汁嗎？”

  安森直接笑出聲，“哈哈，糟糕，被識破了。”

  艾迪眼底流露出一抹無奈，“安森，我可以再欠你一個人情，但這件事已經遠遠超出預期……”

  安森擺擺手，“那件襯衫本來就是禮物，我的建議只是一次回饋而已，朋友之間總是算得清清楚楚，那就沒意思了。”

  “更何況，我們都沒有預料到這一幕，不是嗎”

  “上帝，那些人全部喪失理智了嗎，這只是一件襯衫而已。”

  靜靜地看著安森，艾迪有些感動。

  顯然，安森知道他面臨的壓力，在男裝時尚領域裡，迪奧已經遙遙領先並且攀升到一個全新的高峰，現在迪奧的一舉一動全部都是萬眾矚目，被放在顯微鏡底下研究，艾迪面臨的考驗一重接著一重。

  瓶頸，已經浮現。

  艾迪此次藉著機會出現，也是希望再次打破瓶頸：毫無疑問，安森就是靈感。

  安森也明白這一點，所以他總是默默給予幫助，以自己的方式。

  一句感謝，在舌尖打轉，卻終究沒有說出口，因為話語太輕太輕，根本不足以表達內心的真實感受。

  艾迪咧嘴一笑，“襯衫的確只是襯衫，但安森-伍德穿著的襯衫就不一樣了。”

    安森嘴角也跟著上揚起來，“是，我知道。”

  艾迪完全不意外，“但這裡有一個問題。”

  “現在向日葵襯衫全面流行，人人渴望成為安森-伍德；但如果我們改變策略，演變為一種營銷手段的話，一來可能無法滿足大眾需求，二來肯定遭遇反噬，被人們認為這是一場預謀的營銷，遭遇抵制。”

  艾迪是設計師，對市場營銷不太熟悉，但不代表一無所知。

  安森卻完全不擔心，“這到底是有預謀的營銷還是機緣巧合的意外，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看到了潮流趨勢。”

  “反噬，始終存在，因為羨慕嫉妒恨的視線永遠不會消失。我們應該專注自己。”

  “但無法滿足大眾需求的確是一個問題，迪奧終究還是需要市場銷量。”

  “我有一個想法，不太成熟，也不確定是否可行，但我拋磚引玉，看看是否可以為你帶來一些靈感。”

  “你有沒有考慮過，出一個系列？”

  艾迪看向安森，“什麼意思？”

  安森，“非常簡單，你是從哪裡得到的靈感設計出這款襯衫的？”

  艾迪直直地伸出右手示意一下。

  安森直接笑出聲，“那麼你就再根據靈感設計幾款襯衫，我不知道，船錨標、蜘蛛標，上次我們電影首映式附贈周邊的金毛狗狗也非常受歡迎，儘管我無法理解原因，但也許狗狗標也可以。”

  艾迪流露出些許怪異的神情，那微微緊蹙的眉宇代替語言表達困惑和質疑，面部表情發出的聲音格外大聲。

  “哈哈。”安森吐槽，“你那是什麼表情？”

  艾迪，“我不知道，泰迪熊？拉夫勞倫？弗雷德-佩裡？他們的系列襯衫和T恤就是左胸口印一個商標，然後切換不同顔色，安森，我們不準備做這樣的事情。”

  安森攤開雙手，“那為什麼他們的設計沒有成為潮流，而這次向日葵標卻引發追捧了呢？”

  艾迪一時半會沒有反應過來，被捲入安森的節奏裡，下意識地說道，“因為我。”

  卻沒有想到，安森搖搖頭，“不，不是。”

  艾迪滿臉困惑，“你在胡說什麼？”

  安森再次笑了，但這次沒有開玩笑，“艾迪，認真想想。你看，如果我穿上拉夫勞倫或者耐克的基礎T恤，一件白色打底衫，左胸口一個商標，人們還會如此狂熱追捧嗎？”

  艾迪一愣，他本來想說，當然不會，但他無法確定；轉念一想，他又想說，還是會，卻發現他也無法確定。

  那一份遲疑，落在安森眼睛裡，“對，你我都不知道答案。”

  “這件襯衫能夠引領潮流，因為它是時尚的。”

  “一方面，向日葵標是一個獨具匠心的設計；另一方面，我們剛剛一直在強調的剪裁版型和設計也是獨一無二的。”

  “在時尚圈裡常常說，一件白色T恤才是最考驗功底的，看似一樣的T恤，其實版型有三百多種甚至更多，不同剪裁不同線條甚至不同的白色，最後呈現的上身效果都不一樣，真正的頂級時尚人士永遠都在尋找一件完美的白色T恤。”

  進入熟悉的設計領域，艾迪眼睛一亮，“所以，你是讓我設計一件獨一無二的白色襯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