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無可奈何
“哈。”
弗蘭克笑了,越想越好笑,越想越荒唐,笑聲完全控制不住。
“哈哈哈。謝謝,謝謝這個樂子,為新年帶來一些驚喜,這應該是我八十年人生裡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了。”
開懷大笑。
但這個笑聲怎麼聽怎麼瘮人,不寒而慄。
果然,笑到最後,弗蘭克毫無預警地爆發了。
“他應該去巴黎。他就是屬於巴黎。”
“他自甘墮落,他把自己貶低為一個花瓶一個模特一個繡花枕頭,那是他的自由,如果他以為人們會為他的選擇喝彩,他顯然高估了自己的能量,巴黎時裝週在奧斯卡面前什麼都不是。”
“一無是處。”
“難道他不知道嗎,就連安娜-溫圖爾、卡爾-拉格斐都夢寐以求前來奧斯卡,就連迪奧也希望成為我們紅地毯嘉賓的贊助商,人人都渴望前來柯達劇院,結果他卻自作聰明地跑到巴黎?”
“我還以為他是一個聰明人,但現在看來,愚不可及,蠢貨,果然腦海裡都是稻草。”
憤怒。
弗蘭克真的怒了,那種羞辱和懊惱瞬間摧毀理智,口不擇言,粗口連篇——
安森居然為了巴黎時裝週而放棄奧斯卡?奧斯卡居然還比不上巴黎時裝週?
見鬼。
弗蘭克從來沒有經受這樣的羞辱,這甚至比一記耳光更加具有殺傷力。
助理能夠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滔天怒火,站在狂風暴雨裡瑟瑟發抖,但他還是必須提醒弗蘭克才行。
“先生……”
才唿喊一句,弗蘭克的怒火已經再次宣洩而下,“讓他去。”
“如果他認為自己選擇時裝週而不是奧斯卡,能夠證明他作為演員的價值,那就讓他去。”
“他以為自己不可一世,他以為自己是獨一無二的存在?愚蠢。”
“狂妄!傲慢!”
“看看海登-克里斯滕森!看看林賽-羅漢!他們以為自己能夠顛覆行業規則,他們以為自己闖出名號之後就不可撼動了,啊哈,再看看他們現在?”
“這裡是好萊塢,每天都有數不勝數的俊男美女闖進來試圖證明自己,但他們不知道,皮囊是最不管用的東西。”
“巴黎?”
“巴黎!”
說著說著,弗蘭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勐地一下站起來,把辦公桌上面的東西全部橫掃到了地上。
金球獎。格萊美。巴黎時裝週。然後,徹底無視奧斯卡?
用腳趾想就能夠描繪出媒體幸災樂禍落井下石的畫面了,這就是安森的計劃嗎?
弗蘭克暴跳如雷。
“這就是創新藝術家的計劃?他們比威廉-莫里斯更加愚蠢,居然想要和我們正面交鋒,也不知道誰是泰坦尼克號誰是冰山!”
“封殺!”
“既然他決定和學院對抗,那麼我就滿足他的願望,我就是阿拉丁神燈,永遠認真傾聽這些愚蠢人類的願望。”
“我們徹底封殺他,不止今年,還有明年後年大後年,永永遠遠!”
“如果他以為自己能夠成為伍迪-艾倫,那他就大錯特錯了,我會用盡一切力量讓他看不到未來的希望。”
噼裡啪啦,怒不可遏。
弗蘭克一口氣說完,大腦一陣缺氧,氣喘吁吁,整個人笨重地跌回椅子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八十歲了,就連罵人都堅持不到一分鐘。
助理站在一旁齜牙咧嘴,一直試圖打斷弗蘭克卻沒有找到機會,現在看著弗蘭克臉色蒼白滿頭大汗的模樣,一陣於心不忍。
他應該先照顧弗蘭克,還是應該……
“先生。”助理還是開口了,他擔心弗蘭克繼續開罵,找不到縫隙,後面的重要資訊也就無法傳達過去。
哪怕硬著頭皮,該說的也還是必須說完,“另外還有一個傳聞,戛納親自邀請安森出席。”
匆匆忙忙地,助理還是把新聞說出來了——
安森沒有自暴自棄,安森沒有自甘墮落地成為花瓶成為模特,安森依舊渴望成為一名優秀的演員。
安森正在計劃前往戛納,在歐洲三大電影節的藝術殿堂裡展開探索,前往巴黎時裝週並非表面看起來的耍脾氣。
安森只是……只是拒絕繼續討好奧斯卡罷了。
格萊美。金球獎。戛納電影節。安森已經表明自己的立場,但奧斯卡擺著架子遲遲不願意給予安森機會,甚至是小心眼地拒絕看到安森的努力和付出,所以安森也不願意再沒臉沒皮地糾纏奧斯卡不放。
那麼,這是誰的錯?
媒體、觀眾、廣大網友又會譴責誰?他們繼續譴責安森嗎,還是譴責故作姿態的奧斯卡?
答案,不言而喻。
小小的一個新聞,在弗蘭克腦海裡激起層層漣漪,就連助理都能夠看出的陷阱,他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這是奧斯卡的危機,甚至可能是一場公關的災難。
弗蘭克大腦缺氧,一時半會轉不過彎來,瞬間從一個地獄進入另一個地獄,揮斥方遒的姿態直接卡殼。
所有怒火全部凍結成冰,整個人如同懸浮半空般。
他不敢相信,原來一切還有後手,原來陰謀後面還有一個陷阱,安森居然直接將軍。
腦海裡如同走馬燈一般閃過剛剛權威媒體主流報道的內容,數不勝數的猜想和推測全面井噴爆發。
剎那間,整個心臟蜷縮成為一團,然後——
就在助理以為弗蘭克心臟驟停的時候,弗蘭克瞪圓眼睛、面紅耳赤地爆發出怒吼。
“草!”
“迪奧和戛納串通起來坑我!”
弗蘭克一下産生聯想,迪奧和戛納都是法國出品,並且迪奧還是戛納官方贊助商,所以這是歐洲藝術電影派準備向好萊塢宣戰嗎?
如果是柏林和威尼斯,可能性不高,但戛納?
怒火,在耳膜之上洶湧咆哮。
血脈噴張的轟鳴和心臟狂跳的爆裂洶湧而出,好不容易,弗蘭克勉強找回些許理智,否認了這個可能。
安森算什麼,完完全全就是一個典型好萊塢産物,歐洲藝術電影派準備反抗好萊塢的話也不應該選擇安森,如果迪奧和戛納真的準備選擇安森作為藝術電影代表,不需要等到好萊塢反擊,法國本土的電影手冊派一人一口唾沫就可以把戛納淹了。
在安森之外,還有更多合適的選擇、正確的選擇。
所以,迪奧和戛納應該沒有勾結。
但這不意味著一切都是隨機事件,在好萊塢,沒有巧合,即使現實生活裡真的存在巧合,他們也應該看作是陰謀是計劃是佈局。
更何況,弗蘭克不會忘記安森的背後靠山,創新藝術家經紀公司,如果說美國電影藝術與科學學院不敢正面硬碰的對手屈指可數的話,那麼創新藝術家絕對是其中一員。
困境,一下擺在眼前。
不過,奧斯卡還有機會,重點在於,他決定怎麼做,前往什麼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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