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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壁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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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輕輕一抿,布萊丹依舊雲淡風輕、不緊不慢,“我不是一個高尚的人。”

  安森輕笑出聲,“但至少你選擇坦然面對。而且,如果你想幫她扛東西,她也許會認為你想要搶劫呢。”

  布萊丹一下沒有忍住,噗嗤地笑出聲。

  安森,“現在的世界就是這樣子。”

  布萊丹終於側頭,瞥了安森一眼,“但是,你不擔心嗎?”

  安森,“什麼?”

  布萊丹,“他們認為你圖謀不軌?事實上,儘管他們不會認為你試圖搶劫,但他們總是可以把自己身上最陰暗最邪惡的想法投射在你身上。”

  “你回應他們的唿喚,他們認為你在試圖討好大眾;你不回應,他們認為你傲慢;你微笑友善地回應他們,他們可能得寸進尺;你嚴肅地劃清界限,他們又認為你不知好歹。”

  “呵呵。”安森笑了。

  布萊丹,“這就是現實,孩子,我沒有在開玩笑。”

  安森點點頭,“我知道。”

  “準確來說,現實可能更加可怕。汙衊、毀謗、背叛、詆譭、傷害,人性的漩渦總是能夠打破我們的想象。”

  “我現在暫時沒有遇到,不代表事情沒有發生,也許就在我們說話的時候,可怕的事情就正在上演。”

  “但是。”

  安森停頓一下,轉頭看向布萊丹。

  “我們沒有辦法阻止,不是嗎?”

  布萊丹流露出些許困惑,不解地看著安森。

  “正如你所說,不管我做什麼說什麼,他們總是能夠找到扭曲的方式,宛若深淵一樣,投影我們靈魂深處最可怕的想法,無處可逃。”

  “我使盡渾身解數也無法讓所有人都喜歡我,所以,我放棄了。”

  布萊丹脫口而出,“什麼!”

  安森,“我放棄改變他人想法的念頭,我決定做我自己。格里森先生,我曾經不斷為討好他人隱藏自己,但現在,我不想這樣了。”

  前世的記憶,太多太多痛苦,他不會遺忘,卻也不想重複。

  “更何況,我如此努力工作,就是為了能夠隨心所欲,不是嗎?”

  布萊丹愣住了。

  安森輕笑出聲,“我現在已經足夠成功,如果有任何人讓我不滿,我都可以讓他們滾蛋。”

  那一個“F”單詞,輕飄飄地說出來,布萊丹終究沒有忍住,坐在原地呵呵地輕笑兩聲,認真想了想,又忍不住暢快地大笑起來,“我覺得這部電影的拍攝工作可能非常有趣。”

  “所以,你準備好了嗎?”

  其實,邁克爾-凱恩和布萊丹只是泛泛之交,意外得知布萊丹即將和安森合作的時候,他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說了一句,“那很有趣”。

  現在,布萊丹終於知道怎麼回事了。

  而且,布萊丹很快意識到,剛剛的經歷只是一個開端而已。

  “老實說,我現在依舊沒有一個清晰的思路。”安森非常誠懇,實話實說,他和布萊丹坐在小廣場的長椅上——

    居然真的開始討論劇本討論角色。

  在安森看來,雷可以看作是馬丁-麥克多納自己的一個投射——

  天真。爛漫。幼稚。純粹。簡單。略顯好動。略顯愚蠢。儘管幹著骯髒的行當,卻始終不曾失去對世界的些許希望。

  如此說來,馬丁相當於把殺手和編劇等同起來,確實是一種絕妙的比喻。

  而且,“殺手沒有假期”是馬丁的第一個電影專案,電影裡雷則是在自己的第一次任務裡出現緻命失誤。

  這是否可以理解為馬丁對於“殺手沒有假期”缺乏信心?

  從表面來看,馬丁信心十足、自信滿滿,否則他也不會當面拒絕安森了;但內心深處始終帶著一絲不確定性,這種不安一直潛伏著,正如同雷失手一樣,馬丁也擔心自己可能會失手,毀掉這個專案。

  那種不安,始終隱藏在內心深處。

  某種程度上,安森認為馬丁是正確的,那種不安確實演變為了現實。

  不止是因為前世裡,“殺手沒有假期”的票房遠遠低於預期;更多是因為這部電影成品質量還有巨大的提升空間,儘管影評人給予諸多贊賞,幫助電影后來在DVD市場贏得矚目,但電影還是稱不上優秀。

  更不要說和“搏擊俱樂部”、“猜火車”、“七宗罪”這些氣質獨特的經典獨立電影相比較了。

  至於原因,電影應該是一個整體,優點和缺點都是錯綜複雜的,不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評論就能夠概括的。

  馬丁,作為導演,他需要承擔部分責任;科林-法瑞爾,作為主角,他也需要承擔部分責任。

  準確來說,安森認為不是科林的責任,而是馬丁的。

  因為馬丁選擇科林就是型別選角,套用一個模版,科林再次出演一個英俊帥氣但可憐巴巴的窩囊男人,和“狙擊電話亭”、“亞歷山大大帝”等等電影似曾相識,沒有本質區別。

  事實上,從如此角度來看,科林完成一份出色的工作,那委屈無辜的模樣完全就是入魂入神的頂級表演,安森不認為自己能夠在同型別角色上帶來更多突破,如果他試圖複製的話,最多就是一個模仿者——

  模仿者,再惟妙惟肖、再形象生動,終究還是無法超越原型。

  現在,由安森領銜主演“殺手沒有假期”,安森自然希望走出自己的風格,為角色和電影注入不同的能量。

  但是,超越科林-法瑞爾也好、擺脫科林-法瑞爾走出自己的道路也罷,安森對角色的鑽研都需要布萊丹的幫助。

  不要忘記了,這是雙主角電影,肯和雷的互動以及化學反應是重要核心,他們的羈絆也是電影的落腳點,兩位演員必須完成溝通和碰撞,這也是安森看到布萊丹,猶豫的最後還是選擇坐下來的原因。

  “……你的意思是,我們把整個基調變得輕鬆一些?”布萊丹總結說道,流露出一絲古怪,“以防你沒有注意到,我們現在在布魯日。”

  “上帝,我從來不知道在倫敦之外還有另外一座城市永遠看不到陽光。”

  喜劇嘛,往往都是陽光普照、色調明亮;但如果整個畫面一片陰沉,從視覺效果來說就令人感到壓抑。

  所以,“殺手沒有假期”說是喜劇,但也是黑色喜劇。

  然而,這恰恰是安森試圖改變的狀況,“緻鬱系喜劇”,即使放在二十年後依舊是非常小眾的一個類別——

  字面意義上的笑不出來。

  可是,應該如何表達呢?

  安森認真想了想,“‘四個婚禮和一個葬禮’那樣。沒有人相信,葬禮可以拍成喜劇;而倫敦那樣糟糕透頂的天氣裡,浪漫愛情喜劇也一樣具有吸引力,我沒有期待‘BJ單身日記’那樣的喜劇,但透過表演的節奏和狀態形成反差,製造一種荒誕的冷幽默。”

  “可以讓觀眾笑出來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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