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股霸道的氣息包裹著，凌陌恢復心神，抬頭望去，就對上了一對幽深如墨的眸子。嚥了咽口水，還想不明白為何他會救她，自己又該說些什麼，馬車外突然傳來了劇烈的打鬥聲。

“放了凌兄！”

男主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凌陌眼底閃過亮光看向外面。

沒有發現自己因為衣襟凌亂，微微露出的白色布條。

女子？

她不僅才二十歲，還是女子？！

衛拂衣很久沒有產生過驚訝的情緒了。

他下意識鬆開手，將人推開，結果沒控制好力度，直接把人砸在地上。

微抿唇，他冷漠將視線也移向外面，透過馬車簾子的縫隙，身穿黑衣的一群人正在和攝政王府的侍衛纏鬥。

凌陌揉了揉自己的胳膊，不用看就知道應該是青了。

可是現在不是注意這些小細節的時候，她仰頭看向衛拂衣，眼底閃過凝重：“你不是為了抓我，你是為了引出楚王。”

說過了，她只是一個小小幕僚，作為夏朝權力頂峰，尊貴和自傲是他的底色，又怎麼費盡心思只為了抓她。

“不。”衛拂衣輕輕笑了一下，毫無情緒，“是要抓你們。”

看到凌陌不信的眼神，他收了嘴角弧度，“先生大才，本王兩年間深有領會，倒也不必妄自菲薄。”

“小人還要多謝王爺的重視了。”冷冷刺了一聲，凌陌坐回去。

外面的打鬥聲伴隨著突然加入的攝政王暗衛漸漸消消失，最後歸於沉寂。

“走吧，出去看看你的主子。”

攝政王說完，就率先挑開簾子走了出去。

凌陌緊隨其後。

入目的是霄寧舟單膝跪地，被兩個武林高手控制住，不得不低頭跪在攝政王面前。

“這不是楚王殿下嗎，怎麼突然攔我的馬車？”

聽到攝政王開口第一句話，凌陌的臉色就落了下去。

“公然刺殺當朝攝政王，就算你是皇室子弟，也逃脫不了律法的制裁。”

最目無法度之人卻要用律法對付敵人。

凌陌嗤笑一聲。

衛拂衣偏頭看向她，“先生有何指教？”

“夜裡黑，您如何認定他就一定是楚王？”

凌陌淡淡回視，長久的寂靜後。

攝政王揮手，身邊的人上前，來到霄寧舟面前。

手在他的臉蛋附近摸索。

什麼都沒摸到。

侍衛朝著攝政王搖頭。

“押送進刑部大牢，明日早朝，送到陛下面前審問。”

衛拂衣看了凌陌一眼，以為她只是因為落敗而故意說這種似是而非的話。

但是保險起見，就不必走一趟攝政王府，立即送往刑部讓所有人看到楚王那張臉，從而坐實他行刺的罪名。

他腦子中突然劃過什麼，進馬車的動作一頓。

抬眸瞬間，眼神凌厲，他回頭盯向站立在外面的凌陌，語氣浸潤著暗意：“你故意那麼說，是想讓我送他去刑部大牢？”

她微微一笑：“攝政王多慮了。”

儘管手心微微冒汗，她卻挺立站在他面前，沒有絲毫露怯的模樣。

短短片刻，衛拂衣思索了很多。

她是在故意那麼說，想讓他把人送進刑部大牢。還是為了讓他聰明反被聰明誤，以為猜透她的計謀，把人繼續帶回攝政王府。

如果是為了讓他把人送到刑部大牢，那就說明在刑部有楚王的人能把他救走。

如果是第二種。

他本就是要把人先帶回攝政王府，剛剛也是因為凌陌的一句話產生了先送去刑部大牢的念頭。

何必多此一舉？

所以。

她是為了讓他把人儘快送去刑部。

看來刑部要好好查查了，能把楚王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救出去，一定不會是一個小官員。

不過現在——

“將他們都押回攝政王府。”

衛拂衣繼續走進馬車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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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陌被上前的侍衛請下馬車，和霄寧舟一齊秘密押送回攝政王府。

被關入攝政王府的地牢後。

凌陌與楚王靠坐在一起。

“先生在馬車上為何故意那麼說？”霄寧舟也不解。

凌陌看了看周圍，擔心隔牆有耳，在他的手心寫字。

攝政王此人疑心重，且暴虐冷血，殺人如麻，一旦被他關到王府地牢，必定不死也脫層皮，所以本想讓他直接把殿下送去刑部大牢，至少能少受點罪，卻不想他猜到了我的意圖。

凌陌低頭，認真一筆一劃寫下來。

霄寧舟視線本來在手心，卻突然不小心瞥到什麼，疑惑：“凌兄，你受傷了？”

凌陌疑惑。

“沒啊。”

“那你胸口為何有包紮傷口的繃帶？”

如同晴天霹靂，凌陌低頭看向微微鬆散的衣領，從上往下的視線能看到裹胸的隱蔽一角。

她瞬間想到馬車上那個意外的擁抱。

霄寧舟和她離得不是很近都能看到，那當時那個角度攝政王必定更能看清是什麼東西。

想到他當時突然推開自己的動作，凌陌心底的猜測愈發確信了。

“哦，忘了前幾日不小心受了點傷，如今傷早就好了，卻忘記拆繃帶了。”

霄寧舟微微皺眉：“一直不換藥和繃帶，對傷口恢復不好，凌兄怎可如此不當回事？”

凌陌只想趕緊把男主煳弄過去，於是道：“下次一定注意，楚王殿下，我們還是想想該如何出去吧。”

她強行扯開話題，心底卻湧起陣陣不安的虛無感。

不會這麼倒黴吧，被攝政王發現身份，以她對他的瞭解，自己必定是要被他拿捏談條件的。

偷楚王的書信印章？放火燒楚王府？或者是威脅自己做楚王的小人偶用針扎？

凌陌腦子亂哄哄的，一心二用對於楚王提出的種種逃離辦法遞上了否定。

“凌先生，王爺要見你。”

衛拂衣的貼身侍衛加僕人——阿來，出現在地下監獄的牢房門口，除了對待凌陌態度友好點，對其他人的態度簡直一個天一個地下。

“見他做什麼？”霄寧舟下意識攔在了凌陌面前，蹙眉看向了阿來。

“這就不是你個階下囚該知道的事情了。”阿來對待其他人說話就毫不留情了。

“我也想問，為什麼要我要見他？”凌陌提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