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林遠一副做賊心虛的語氣。邊上的李院長則挺直著身子，他不曾想林遠竟然有這樣的臨場應變，連此刻的表情都寫滿了東窗事發後的慌亂。

這或許是屌絲對於卑微戲碼的演繹，總是有種信手拈來的優勢。

“不過嘛，林同學看來還算誠實。至少還主動承認了。

我們好心好意給你提供免費的算力裝置，結果被你拿去挖礦謀取私利。申請裝置的時候，相關的協議條款都是發你看過的。你這樣做很不應該啊。”

“我，我知道錯了。你們千萬別告訴我老師。”

“告訴老師？哈哈哈，這可不是告訴老師的事情，你犯法了知道嗎？你這是非法侵佔他人財產。即便是按照偷竊來算，你非法挖礦的涉案金額估計已經超過三萬了。

你知道這要判多久？”

對方故意停頓了一會兒，“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不，不要啊。我沒花呀，我一分錢都沒花呢。我窮怕了，我都攢著呢。求求你們放過我吧。我都還給你們還不行嗎。。。”

對方由著林遠絮叨了一陣，才繼續道，“既然你認錯態度良好，那我們也不想毀了你的前途。你考上紫金航校的研究生肯定也不容易。只要你賠付我們的損失，這件事情就算過去了。

但是，我們不接受你拿挖礦所得的比特幣來賠付。我們公司不接受數字貨幣。”

“謝謝，太感謝了。”林遠一副如蒙大赦的語氣，“我會盡快攢夠三萬塊的，我保證。”

“林同學，你挖礦所得大致是三萬，但是你造成的損失可不只是三萬啊。”

“那，那你們要我賠多少錢。”

“因為你違反了我們算力裝置的使用規定，那就必須按照商業租賃來計算。這三個月，每個月租金五萬，你需要支付15萬。”

“可是，我並沒有把算力裝置一直用來挖礦呀。我也是正經使用了算力裝置的，你們就不能按照我挖礦時間來算嗎。”

“林同學，你需要成熟一點了。你不當使用算力裝置，就意味著算力裝置從免費提供，轉為了商業租賃。這在申請時相關的法律檔案裡都是寫明的。”

“十五萬？我上哪去弄十五萬啊。等我工作後慢慢還行不行。”

“我實話告訴你。我現在是沒把你的事情上報給公司，只要你儘快把錢補上，我就可以把你用的算力裝置當成是商業租賃來報備。否則一旦等公司發現，我就愛莫能助啦。”

“可是，我，，，真的掏不出十五萬呀。”

“那你想去坐牢嗎？找家裡想想辦法呢。”

“我要是家裡有錢，我也不拿你們裝置挖礦了。”

“哈哈，林同學倒是實誠。這樣吧，我給你介紹些私活，你就以工抵債吧。”

林遠頓時警惕道，“你想讓我做什麼？”

“哎，你不是計算機專業的嘛，我給你接點程式開發和維護的活。”

“可十五萬吶。我一時半刻哪能賺得出來。”

“我可以給你個聯絡方式，你先去借十五萬，之後慢慢還吧。”

“借錢？你不會是想讓我去借高利貸吧？”

“你要這樣說，那我就懶得管你了。”

“別別別，，，我隨口說說的。”

“誒，我是看你是個學生，同情你。我給你介紹個低息貸，你可以慢慢還。你手頭那些數字貨幣，也可以自行處理，能讓你早點把錢還上。”

“真的嗎？太感謝了。”

“哎，誰沒年輕過，懂得回頭是岸就好。”

林遠又一陣感激涕零後，總算是結束通話了電話。隨著紅色結束通話按鈕被按下，張教授立馬在林遠肩頭拍了下，“很好，張弛有度，這條魚開始上鉤了。”

李院長則趕忙問道，“老張，你覺得那是哪邊的人。”

“我哪知道。”李院長急於知道水下的魚會有多大。

林遠則很頭大，自己企圖甩手不幹的願望落空了，至於剛剛為何要配合表演，不僅僅是為了繼續抱緊導師大腿，也是為了不想讓導師失望。

林遠雖然有當逃兵的想法，可是電話一接通，上了前線後，他又不自覺地端起了槍。

“老師，接下去怎麼辦。”

“對面肯定是想透過金錢來拴住你。如果一開始就讓你替他們辦事，站在常人的角度，難免就會權衡利弊。是個腦子正常的人都會去舉報他們，不但不用賠錢，反而還能當英雄。

所以呀，他們肯定會藉著讓你賠錢這個由頭，慢慢地拉你下水。

你切忌一點。千萬不能主動表露可以幫他們搞情報的意思。並且在他們這樣試探你的時候，一定要表現出誠惶誠恐。”

其實林遠也是這麼想的，“我也這麼覺得，我明白怎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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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教授頻頻點頭，“英雄所見略同。”

隨後他轉頭看向李院長，“老李，加入組織的事情可以提上日程了。我們給上面的報告也要開始準備了。”

李院長總算恢復了往日神氣，“這個你放心，這個名額誰都搶不走。報告材料我來準備。”

“行，這個你是擅長的。”

林遠看導師看待李院長的表情，看來李院長還真就是個打輔助的。如果從程式碼的角度來解讀，那李院長應該就是個“系統日誌”--對解決業務問題沒啥幫助，純粹就是用來記錄業務過程的。

可就像程式碼的世界裡少不了系統日誌，現實世界也一定會有李院長這種人的位置。

饒是林遠心裡一萬個不情願，不想蹚這趟渾水，可是在聽到獎勵後，他的心態頓時又變化了。

‘人啊，果然還是要逼自己一下的。’

在不缺錢之後，對於能加入組織，林遠還是很期待的。

“還有個事，”張教授似乎想起了什麼，“你在好團如今乾的太好了，都已經坐到了紫金分公司總經理助理。這個得想辦法遮下來，否則你堂堂一個IT高薪從業者，為了弄點錢偷偷去挖礦，這得穿幫。”

李院長當即接道，“我來找人給好團那邊打招唿。理由也簡單，林遠還是在校生，原則上不允許在校期間在外任職，讓好團那邊低調處理不得宣揚。或者我來當回惡人，”

李院長看向張教授道，“明面上大家都以為我和你水火不容，我就藉著打壓你的由頭，拿你學生林遠開刀，我來給好團那邊施壓。藉口就是剛剛說的‘在校生在外任職問題’，實在不行，我還可以用那十萬塊錢獎學金做文章。”

“啊？”林遠呆住了，“那十萬塊獎學金的事，您不是拿來當政績宣傳的嗎。”

“誒~~”李院長一副看小娃娃的表情，“這個，，，你就不用管了。”

張教授解釋道，“這你就不懂了，他可以隱晦表示：明面上不得不當成政績來宣傳，但是私底下對我有意見，然後就找由頭挑刺來噁心我。”

“還能這樣？”林遠腦補了下，可還是不明白。

看著林遠迷惑的神情，張教授繼續道，“虛虛實實的，你不用去想了。這麼搞唯一的麻煩，是你很可能會被好團那邊掃地出門。企業一般是不願意牽扯進高校內部的爭鬥的。”

“這個沒事。”林遠很坦然，因為他很自信現在好團有求於自己，打死他們也不會開除自己。

“你看看。”張教授指著林遠對著李院長道，“我這學生什麼覺悟，為了大局不在乎自己私利，再看看你。”

李院長一臉尷尬，“沒啥事，我就先回去準備報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