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進入12月，林遠很愜意地繼續著自己“幕後大佬”的日常。OCR那邊繼續在用一個個所謂的私活來掉他的胃口，他則照單全收，轉頭透過李院長甩給顧軒去做。他很好奇顧軒為什麼會這麼任勞任怨。而更好奇的是：李院長是如何讓顧軒這麼心甘情願的任勞任怨。

林遠為此還特地找李院長問過。李院長一臉神秘的回答他，“此乃馭下之術，以後有機會再教你。”

林遠一時沒聽明白，於是就拿著李院長的話去問自家導師。

“呦，李有才竟然還樂意跟你講這個。”

“老師，這到底是啥意思啊。”

“我給你換個說法你就明白了。他那話的意思是‘在驢子面前吊根胡蘿蔔’。”

“啊？那這不就是畫大餅嗎？”

“是也，此乃當領導的必須課。”

“那他給顧軒畫的什麼大餅。”

“我哪知道，”導師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自打對顧軒的人設定型之後，張教授也不過就是對顧軒盡到表面上的導師義務。

林遠很快就收起了好奇心，懶得在這種事情上浪費感情。

——

另外一邊，好團那邊已經在整個紫金市鋪開演算法，漸漸開始扭轉社會輿論風評。

在開始的一段時間，網路上好評不絕，越來越多的自媒體加入對好團的誇讚，甚至不少博主搞起了直播送外賣。大有一副好團老總幡然悔悟痛改前非的架勢。

林遠本以為接下來就是演算法全面在全國鋪開，他還在好奇：全國鋪開的關鍵時刻，好團依然沒復刻成功演算法的話，該給自己漲多少個W的月薪。

可現實卻並未如他所預料——好團竟然沒有全面鋪開演算法的打算。

林遠為此還特地去找了技術副總劉章確認過好幾回，對方表示自己也很納悶，甚至還明說了：這次的決策他也無權過問。

就在林遠百思不解之際，社會上對好團的輿情又開始了翻轉了。

人們對好團誇讚的唾沫星子還未乾，好團就在紫金市被接連曝出了多起客訴事件。

不僅超時的訂單屢見不鮮。在沒有了站長這個角色之後，兼職客串站長排程職能的外賣員無法勝任，導致有的地方爆單人手不夠，有的地方騎手接不到單。

其中甚至還出現了兩起因訂單超時導致外賣員和顧客互毆。

一時之間，網際網路再次讓人們見識到了，什麼叫反轉的迅速。

而此前擔心好團真的搞出了什麼牛X演算法的最大競爭對手--你餓麼，又在紫金市趁機推出了“騎手&顧客雙重關懷活動”。大肆發放優惠券，以及給騎手臨時補貼，大有藉機狠狠踩一腳的架勢。

林遠見此情形，當即就坐不住了。

雖然他並不關心好團的死活，可是他對系統所生產演算法的成效很關心，因為這涉及到系統的效能。可別自己身懷的是個假系統。

難道是演算法長久執行之下，隱藏的bug在多重增益之後來了個大爆發？

林遠不僅向直屬領導劉章打聽情況，還主動向好團總部提交了多封申請調閱資料覆核bug的郵件。

可最後的答覆都是：服從公司安排，做好本職工作。

最搞笑的是，林遠在好團的第一個季度考核拿的還是A+。

特麼演算法暴雷鬧出這麼大麼蛾子的情況下，林遠還被打了個A+的滿分績效考核。

‘我特麼混的還是以內卷聞名的龍國網際網路行業嗎？’

林遠本能覺得這裡頭有大問題，可是他絞盡腦汁都想不明白所以然。

為此，他還特地將問題包裝了一番，隱去了關鍵資訊後，向李院長去求教。希望從這個江湖老油條那裡取取經。

在聽了林遠的描述後，李院長依舊是端起他的枸杞濃茶。

相比於此前林遠和OCR那邊通話時，他的急不可耐，此時的他，很淡定。彷彿是來到了他的專業領域。

“聽你這麼說，確實是很奇怪。”

李院長喝了幾口茶之後，緩緩放下茶杯，“我之前藉著十萬塊獎學金違規的問題，給好團那邊發了個函。明著對你狠狠申斥了一頓。然後你負責的演算法現在又出了問題。兩項疊加之下，你還拿了最優考評。你，，，在工作當中，有沒有遇到什麼異性？”

“啥？啥玩意兒？”林遠沒想到對方怎麼問出這麼一句。

“比如：領導的女兒，或者是領導本身。”

“額，，，”林遠差點當場翻白眼，“院長，絕對不會有這方面的可能，我保證，這種可能完全可以排除。”

“真的？那好吧。”李院長又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既然不是奸，那便是盜。”

“盜？”林遠沉吟道，“我有什麼好被他們盜的呀，演算法我都給他們了。”他心裡同時還在嘀咕，‘演算法的技術細節確實沒交出去，可是眼前的情形顯然不可能是為了從自己這獲取演算法細節呀。’

“誒~~，豈不聞，君子不器。”

“院長，您別和我神叨叨的了。”

“你怎麼不去問你那好導師吶。”

“我怎麼好拿這種事情去麻煩他老人家。”林遠早就本能意識到，導師對這種事情是不會感興趣的。要按導師的脾氣，那肯定是--想個P，有什麼好想的。給你好評你就拿。大不了換家公司接著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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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總算也發現，張老鬼不是萬能的了吧。也叫我聲師父，如何？”

“啊~~，啊？”

“要關起門來講的壓箱底的話，我怎麼能隨便說給外人聽呢。”

林遠這才發覺，這老登是要藉著這次機會賺了自己。

喊他師父好想也不是不行，而且也一點都不吃虧，就是導師那裡，，，就怕給導師落下個見風使舵的印象。

但李院長顯然已經猜到了林遠的顧慮，“你放心，你喊我師父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也不會自討沒趣跑到張老鬼那邊炫耀，對你對我都沒好處的嘛。”

林遠想想，這話也對。

而且自從和這老登一起參與釣魚OCR的事情後，這老登對自己就像換了張臉一樣。連合夥忽悠顧軒當苦力這種事，也是二話不說就應下了。

這麼想來，自己倒是早就受了他人情了。

更何況，對方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要是自己再不識趣，豈不是天予弗取反受其咎？特麼搞不好就得罪這老登了呀。

再聯想到這老登日後要是成了正院長，或者是副校長啥的。我去，林遠一想到這裡，也就沒那麼多顧慮了。

於是，“師，，，師，，，師父。”

“誒~~，好徒兒。好了，好了，快坐下。”

“你放心，為師不會讓你為難的。出了這門，你我不必師徒相稱。”

林遠有種錯覺，孫猴子和菩提祖師的戲碼，怎麼是和這個老登在演。簡直是莫名其妙。莫非是這老登為了讓自己好好替他釣魚OCR，想進步想瘋了？非得收自己為徒？

李院長的聲音打斷了林遠的思緒，“為師呢，雖然不瞭解好團那邊具體情況。可是呢，處世之道卻是想通的。就如那太極八卦，世間萬物都逃不出陰陽往復。。。”

林遠不曾想竟然在這裡又再次接觸到了有關太極八卦的東西。

“陰陽相生相伴，且陰可以轉陽，陽也可以轉陰。搞技術我不如張老鬼，世事洞明他卻不如我。我剛剛跟你說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既然沒人圖你色相，那這就是典型的公司高層集體意志在起作用。他們的注意力多半就已經不在你身上，他們想奸和盜的物件就不是你。對你看起來無事獻殷勤，是需要藉著你去向別人奸和盜。”

林遠霎時如醍醐灌頂，自己被好團當成了工具人？可霎時又更加迷煳了，“好團想借著我搞誰呀。”

“我又不會算命。我只是給你提供一個思路，正所謂醉翁之意可能不在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