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言手忙腳亂地整理著檔案資料，因為今天發生的事情對她來說也屬突然。忙碌間，她的手機響了。

“喂，師父。”

。。。

“這回真不是我莽撞。我已經吸取上回的經驗了。”

。。。

“那傢伙發現了我們裝了偵查攝像頭。”

。。。

“我們很小心，老莫扮成清潔工親手去放的。他什麼手藝，您會不清楚？”

。。。

“所以這傢伙一看就是培訓過的，反偵察意識極強。”

。。。

“我也知道現在打草驚蛇了，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

“我們又見面了。”這是張言在林遠對面坐下後的第一句話。

林遠向對方展示了下自己被縛的手腳，“至於這樣嗎？”

哪知張言對著林遠身旁看守的兩人道，“靠近他一點。注意別讓他咬舌頭自殘。”

“什麼鬼？我幹嘛要自殘。”

事實上張言對林遠採取的規格並不高。隱秘戰線上有時候一隻塑膠袋都可能出事，林遠終究還是危險程度沒到那個地步，否則整個人從肩膀到手腳都會被固定住。

“我們不和你從‘姓名、年齡’這種老套路開始了，”張言開啟眼前的一個檔案袋拿出一疊檔案，“我們先簡單回顧下你的ZuoAn過程。”

林遠雖然很想辯解，可是他也很好奇，自己是以何種形象出現那些卷宗之中。

“林遠，籍貫荷蘭，農村戶口，家境普通。於2023年畢業於糖城工學院計算機專業，”

聽到這個開頭，林遠不自覺歪了下頭。

張言察覺到了他的肢體語言，“你好像有什麼意見。”

“我沒什麼意見。我只是好奇你們對‘家境普通’的定義。”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我家境一點也不普通。我家那種情況，叫做‘窮’。還有，我本科不是計算機專業，我讀的是軟體工程，這兩個專業還是有區別的。”

嘭的一聲，張言拍了下桌子，“放老實點。”

張言身邊陪同的一個年長JC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隨後看向林遠，“我們對你的聰明才智很認可，你沒必要向我們證明這一點。”

“繼續。”

張言接著闡述卷宗，“你畢業後從事過將近四個月的軟體相關工作，後來辭職出來送外賣，一直持續到2024年8月初，因為偽造假證被我們收押為止。

之後你在好團紫金分公司工作，並於9月初正式入學。一邊讀書一邊工作，持續至今。

你對以上闡述有沒有什麼意見。”

“沒有。我能不能打個電話。”

“目前不行，先回答我們問題。”

“我女朋友怎麼樣了。”

“哪個是你女朋友？”張言拿起另外一份卷宗，邊翻邊問。

“蠢的那個。”

林遠的直白回復讓張言刷的抬起了頭，雖然她參加工作時間不久，可也本能地感受到了林遠的囂張。因為東窗事發被逮後，能這麼一副沒事人樣子的，這心裡素質讓她很佩服。

“我怎麼知道哪個是蠢的。”張言手頭的卷宗上只有宋曉曉和夏葉兩人的照片，並沒有性格分析相關的內容。

“問起話來憨憨的那個就是。”

張言還想說什麼，可他身旁的老JC已經用手對著夏葉的照片指了下，“這個。”

“老莫，你怎麼知道他說的是這個。”名叫老莫的老JC只是淡淡回了句，“憑經驗。”隨後他對林遠道，“我們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你先好好回答你的問題。”

“好吧。”林遠聳聳肩表示接受。

於是張言換回了林遠的卷宗，“軟體開發的前景和薪資待遇要遠勝於送外賣，你為什麼放棄本專業工作，轉而選擇從事外賣行業。”

林遠有些哭笑不得，“是什麼讓你覺得，軟體開發的前景和薪資待遇要遠勝於送外賣。”

張言一副智商被侮辱的表情，“這難道不是常識嗎？”

林遠戲嚯道，“你從哪得到的常識。”

“注意你的態度。”張言就差又拍桌子了。

“同志，我只是在平靜地問出我的問題，並非是故意挑釁你。”

“好。根據去年各行業薪資統計，軟體行業的平均薪資超過15W，這數字遠超過外賣員的薪資。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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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遠忽的湊前了身子，“你怎麼不順帶說一下外賣員的平均薪資是多少呢。”

“你，，，”張言沒說，是因為卷宗裡頭真的沒有。

強壓心頭怒意，張言這才接著道，“這種常識性的問題上，你不要和我瞎扯。”

“怎麼是瞎扯呢。我和傑克馬平均一下，我還是億萬富翁呢。你知道我乾的是什麼工作嗎？是外包，你知道什麼是軟體外包嗎？”

林遠語氣雖平靜，可氣勢上卻一點也不虛。他敢這麼說話，是仗著導師和李院長早晚會知道自己在這裡。

再者，林遠對眼前之人所問的問題有些來氣。因為這些問題所體現出的是--不食人間煙火。

“軟體外包怎麼了？我們查過你的薪資，月薪7K。有這個收入，你為什麼會去送外賣。是不是有其它企圖。”

“7K很多嗎？”

“剛畢業工作，你還想要多少。我也才，，，”

咳咳~~，老莫的一聲咳嗽，阻止了張言的口無遮攔。

“你知不知道7K是稅前工資，扣掉五險一金，還有租房吃飯，我每個月能剩多少？哦，對了，就這些錢，我還得，，，呵呵。”

“還得什麼？”

“過了五千唄。”

張言一臉愣愣地看了眼身旁的老莫，老莫示意她先淡定，隨後對林遠道，“你繼續說。”

“我不是要抬槓。我只是想有理有據地告訴你們，軟體外包就是個苦力活，和高檔寫字樓裡那些網際網路一二線大廠的員工們，根本就不是一類人。完全就是貨拉拉司機和動車司機的區別。”

林遠對此很有發言權，因為他就是從外包乾到外賣員，再幹到如今網際網路大廠高階工程師的。

如果軟體外包是個有前途的工作，他又何必折騰考研呢。

但這些內容顯然是張言的知識盲區。

“即便你還要租房吃飯，但這些錢足夠你好好生活了，你完全可以在軟體行業積攢工作經驗，你還是沒有回答為什麼要轉行送外賣。是不是為了方便你發展人手組織。”

林遠有些無語，“我說了那麼多，你怎麼還覺得軟體外包屬於高階IT行業呢。你覺得貨拉拉司機努力工作就能以後開動車嗎？”

“那7K一個月無論如何也比送外賣強啊。”

“你知道我們腳下的紫金市，交通方便的地鐵站附近的房租多少錢一個月，吃飯又要多少錢一個月。還有，送外賣最大的問題難道是一個月掙不到七八千嗎？”

林遠本來是隨口一懟，可竟然把張言噎住了。

林遠略微思忖，也就釋然了。他聳聳肩，一副很輕鬆的樣子，“好吧。那不如我們跳過這個問題吧。”

“你什麼意思？”林遠的舉動成功激怒了張言。

“沒什麼呀。你對社會缺乏基本的瞭解，那這個問題就沒什麼好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