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細品了下自己與剛剛那兩審訊之人的交鋒，他並不覺得對方是在故意演戲。他也實在想不到對方需要演戲的必要。那就只有一種可能--那兩人真的把自己當成了網路詐騙嫌疑人，張言和老莫沒和對方交底。

這也解釋通了那兩人沒問自己攝像頭的事情。

好了，至此林遠清楚了。張言和老莫是真的把自己當成網路詐騙嫌疑人移交到了這裡。

那此舉的用意何在呢。

——

過了片刻，林遠被轉到了一間看押室。之後是波瀾不驚的個人無聊獨處。

許久之後，吃過午飯和晚飯，直到深夜，林遠在這處狹小逼仄的空間中，躺在一張恨不得翻身都可能掉下去的小床上，兩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發呆。

白日裡他已經補過覺了，這會兒實在不困，何況他也沒心思睡覺。

他想夏葉了。往常這時候，夏葉會準時給自己發來晚安麼麼噠。

‘這會兒小丫頭在幹嘛呢？’林遠心中想著，‘有沒有從驚慌中走出來了。’

在多番輾轉反側後，林遠一股腦坐了起來，‘特麼好歹給自己一臺筆記本呀。’手機和筆記本都不在身邊，林遠感覺自己與世隔絕了。

好在沒過多久，看押室的門總算吱呀一聲開了。

燈光亮起，走進來三個帶著口罩和鴨舌帽，穿著黑色皮夾克的男人。

透過對方漏出的眼睛，林遠已然認出了其中兩人。

“導師、院長，你們怎麼才來。”

三人中的其中之二，確實就是張教授和李院長。

關上門後，三人隨即摘掉了帽子和口罩。另外一人林遠沒見過，看年紀應該和自家導師相仿。

“為了掩人耳目，我們不得不現在才來。”張教授走近林遠，審視著他，“還好吧，沒吃什麼苦頭吧？”

林遠半開玩笑道，“全須全尾好著呢。就是看您二位的這操作，我感覺我一時半刻出不去了。”

那陌生老者隨即也點頭走了過來，“不愧是你老張的學生。沒受過什麼培訓，倒也不哭不鬧，泰然自若。”

張教授面露得意之色，“這是自然。這孩子有時候雖然憨了點，可骨子裡透著股聰明勁。”

這些老傢伙沒和林遠多解釋前因後果，諸如：為什麼要把你帶到這裡來啊；為什麼我們要大半夜從來看你啊。

因為顯然雙方心裡都已經有了默契--肯定是有所圖嘛。所以，對話就可以跳過開場白，直接進入下一階段了。

林遠雙手握緊欄杆，“老師，到底要我幹啥呀，您快說吧。我在這度日如年啊。”

“不是為師我想幹什麼，”張教授說著看向了身旁的那陌生老者，“老王，這可都是你的手下弄出來的好事。”

這陌生老者正是張言的師父--王局。

“嘿~~，什麼叫我的人弄出來的好事。你這學生上回搞出那錄取通知書的破事，你我都知道是他乾的，我已經網開一面了。他沒事還去和海外NGO組織勾勾搭搭幹啥。”

林遠心中鼓聲陣陣，特麼原來他們都知道呀。他還以為錄取通知書的事情早就已經翻篇了呢。

“老王，可你明明知道他是我學生，你還縱容手下人去查他。”

“老張，你雖然年輕的時候就是個刺頭，可你也知道組織的紀律。盯你這學生，是我們內部流程決定的。我總不能看他是你學生，我就讓下面的人不要管他了，那我不成犯錯誤違反紀律了。何況，我是QinHuai區分管偵緝的副局長，我哪有精力來理會這點事情。我都不知道下面的人已經把他當成有潛在危害的嫌疑分子。”

張教授沉默了片刻，算是勉強接受了這種解釋。可他隨即道，“你們埋的釘子（藏的攝像頭）竟然被我這學生掏了出來。內部該整肅一下啦，看看你這局長當的。”

“你，，，”王局很想辯駁，可他確實無話可說。因為根據張教授所述，眼前這叫林遠的小子沒受過任何培訓，結果把多年老油條--老莫，埋的釘子給拔了。這讓他老臉往哪擱。

起初王局還以為又是張言那毛丫頭片子惹出來的事，細問之後才知道老莫也栽了。

“你厲害。你老張歷來喜好出風頭，你這徒弟隨你，打我們的臉，故意讓我們難堪是不是？”

鐵柵欄裡面的林遠聞言大驚，特麼自己哪有這念頭，自己哪敢嘛。去跟公權力開玩笑，借他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呀。

於是林遠當即辯解，“這位老同志你好，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沒有要讓你們難堪的意思。昨晚我就是想去抽張紙，我不小心就發現了。都是誤會。”

王局上下打量了番林遠，“小小年紀別的沒學會，你師父那套偽君子的模樣倒是學了個精通。。。”

林遠不明白對方是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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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局繼續說著，“你師父當年也總這樣。明明贏了別人，還要聲稱自己無意和別人比個高低。”

“多謝誇獎。”張教授倒也不否認。

可林遠心裡苦啊。他不想自己莫名其妙就得罪了某位大佬。“師父，我真沒那個意思，您幫我解釋下呀。”

“解釋個P，明明是他們活幹的太爛。靡費糧餉，養的什麼酒囊飯袋。”

“你，，，張老鬼，你別太過分。”王局看來是怒了，誰叫張教授懟臉輸出呢。“我現在就按照規矩讓人好好審審你這好學生，咱們從錄取通知書那件事開始算起。”

“哼，”張教授不甘示弱，“那我現在就給上頭打報告，給他來個火線入X。”

“好啦好啦，好啦。”李院長聽不下去了，幹起了和事佬的活。“老兄弟們難得能摘了面具見一面，哪有一上來就吵的。時候不早了，我們也都是六十上下不年輕了，熬不動夜的。快聊完正事回家睡覺吧。”

林遠如蒙大赦，因為導師和王局總算是罷兵了。

他也很清楚雙方的怒氣從何而來。

王局是覺得老莫那樣的老江湖被自己拔了釘子，讓他臉上無光。因為被拔了釘子就意味著是被認出了喬裝，他們顯然不可能猜到林遠是靠著系統無意間才發現的攝像頭。

而自家導師呢，歷來就是個不饒人的角色。在張教授看來，明明是你們特麼自己不爭氣，還來怪我學生？開玩笑，老子能忍？

林遠此刻很後悔，他已經在心裡把系統罵了一萬遍。特麼沒事幹嘛亂標攝像頭。

偏偏自己那會兒剛和宋曉曉聊完，正在氣頭上，壓根也沒多想就去把攝像頭給掏了。

好在這一幕終於過去了，林遠凝神靜聽李院長口中的接下來的所謂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