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張言很受用。

在她眼裡，林遠是遠超她的同齡人，是她學習的榜樣。

“師兄你可真是個好人。其實對她們這樣的人沒必要同情的。”

林遠腦中忽的炸了個響雷，甚至背嵴上有些微寒。

因為張言說這話時，一副認真的模樣。看來她是骨子裡認為：宋曉曉這樣的人不值得同情，完全就是咎由自取，是不是因為林遠才進來，根本就不重要。

用最認真無辜的表情，說出這麼輕飄飄的話。所以才會讓林遠感受到森森的寒意。

林遠收拾了下心緒。眼前這小妮子的問題，往輕了說叫“年少無知”，往重了說就是“脫離XX”。

林遠回想起張言審自己的那晚，對方非要揪著“搞軟體就是比送外賣強”這一點不放。算了，自己還能說啥呢。看來她就這樣。

“師妹啊，那宋曉曉的情況啊，它不是那麼簡單的。”

“很複雜嗎？”

“你真有興趣瞭解的話呢。師兄先給你一個更簡單的功課——你先去把軟體行業從業人員的薪資分佈給弄清楚了。”

“好吧。”張言雖然不明白林遠的用意，可還是答應了下來。

“那你幫師兄想想，宋曉曉有沒有什麼辦法減輕點。”

“師兄你幹嘛非要去管那種人，你該讓你女朋友也離她遠點。”

“我只管她這一回。以後是死是活我都不管她。”

“那好吧，我想想啊。她賣課那事，只要她按照消費者保護條例把該賠的賠了，對待這種民事糾紛，我們也是以儘量替民眾挽回損失為目的的。福利群的話，就看怎麼定性。”

林遠秒懂，“就是還有可以操作的空間？”

張言點頭，“因為它這個是線上的，現在這樣的粉絲群也挺多。如果和她之前的黑歷史分開來看，就還好。可要是聯絡起來的話，那就有透過網路物色顧客的嫌疑了。”

“那我明白了，現在的關鍵就在於她的黑歷史。”

“是的。她的那種轉帳記錄最早是六年前，一開始還不多，最近兩三年都像上班一樣，形成固定收入了。要是再細查下去，給她轉帳的部分人肯定是有案底的。兩相比對，很容易就能對上。”

“那她自己怎麼說。”

“我看過卷宗，她死不承認。只說那是陪酒賺的錢，從來沒有真的做過。”

林遠很頭疼，“那就是很難辦嘍？”

“是的。我建議她坦白從寬，這樣能輕點。”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除非有辦法證明她自己說的：她真的沒有做過。可是我們只需要順著轉帳記錄，找幾個人問下就行了。一般這種事情，一問一個準。證據鏈很容易就能閉環。”

林遠突然冒出個想法，“如果你們問過的那些人，每一個都證明她說的是真的呢。”

“我覺得不怎麼可能誒~~”

“那如果，有醫學報告呢。”

“什麼醫學報告。”

“就是證明她沒有過的醫學報告啊。”

張言小臉刷的就紅了，支吾道，“我還是個姑娘家呢。”

“不好意思，是我急了。我是說，這種法子有沒有可能。”

張言想了下，“可以作為參考依據。但我不是太瞭解這方面，你等我找人去問問吧。”林遠權且也就死馬當活馬醫了。不對，是把潘金蓮當作是黃花大閨女送去檢一檢。萬一呢，對吧，真的萬一呢。

——

當天晚飯後，張言有找了個藉口過來了。

雖然林遠很想讓對方幫忙打聽，但看到對方隨意進出，他還是沒忍住開了句玩笑，“你來這怎麼像回家一樣。”

“不知道誒~~，可能他們都知道我師父是誰吧。”

林遠心道，‘好吧，大小姐，你牛！’

“師兄，我幫你問了。”

“怎麼說。”

“我可是厚著臉皮就問的。”

“師兄理解，師兄先謝謝你。”

“如果真有那份醫學報告。哪怕是考慮到輿情，應該也會盡量採取息事寧人的做法。因為，這種事情要是被披露出去，很容易就會引起全社會議論的。”

林遠瞭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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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曉曉最早的轉帳記錄是六年前的，較真的話，她就是個慣犯。可要是真的弄出一份石破天驚的完璧醫學報告來，這特麼社會輿論就炸了呀。

如果宋曉曉說的是真的，那她就是勵志的代名詞啊。

青樓進出五六載，至今仍是女兒身。這特麼古今都是聞所未聞。民眾肯定會給予鋪天蓋地的同情，當局自然也就不好再多苛責她。

好了，現在問題的關鍵就是：宋曉曉到底是不是。

“你能幫我給她遞個話嗎？”

“讓她自己提出要求醫學鑑定？”

“她自己沒想到提嗎？”

“沒有。”

“那你找個合適的機會，提點她一下，或者乾脆就用激將法。如果她真的敢去鑑定，那麻煩你幫下忙。否則的話，，，就再說吧。”如果拿不出報告，林遠眼看也是無能為力。

——

林遠沒想到，張言的效率會那麼高。

當晚，他都已經睡下了。張言火急火燎地跑進來。

“師，，，師兄，真的，竟然是真的。”張言氣喘吁吁。

“真的？”說實話，林遠打心裡對宋曉曉沒有信心。雖然上回在KFC那晚，宋曉曉還開玩笑說她自己沒做過，可林遠從來沒當回事。結果，眼下竟然特麼是真的？

張言解釋道，“我趁著送晚飯的時候，按你說的激了她一下。她就要死要活的，鬧著非要去做鑑定。這裡的人怕出事，就真的連夜帶她去了。結果，，，全所的同志都驚呆了。

老莫說，他幹了這麼多年，從來就沒見過這種事情。甚至還連夜驚動了領導。最後領導給醫院打電話，要求仔仔細細又查了兩回。最後婦科專家會診，確實是真的。”

林遠乾嚥了口唾沫，“刺激！！！”

‘宋曉曉，你特麼是個狠人啊！’

“那後續怎麼樣？”

“我師父說，這件事情弄得他頭疼。就讓這邊趕緊把事情了了。我估計就是按消費欺詐和有償陪侍兩件事來算。除了賠給消費者的錢，她還要交罰款。”

“要交多少。”

“我們的罰款倒還好，但賣課那事可要假一賠三的。”

“哎~~”林遠長嘆一聲後當即肉疼。

看在宋曉曉是個狠人的份上，林遠打算送佛送到西。他準備等這回出去後，給她找個安穩點的工作，別特麼再瞎折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