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你怎麼可以這樣。”張言一本正經低吼著。“難怪你剛剛那麼深情地看著我，原來你是想讓我給你保密。你個FuBai分子。”張言忽的心中一陣失落。

“我們怎麼可以掙這種錢，你的立場呢？你的誓言呢？你舉起拳頭時的誓詞呢。”

林遠想了下，“額，，，我還沒舉起拳頭呢。”

“那，那也不行。你這是原則性錯誤。難怪你不讓我把這段寫進報告，難怪你不想要表彰。你一旦踏出這一步，身後就是萬丈深淵。我必須挽救你。

你這種錯誤，比我想象中的還嚴重。”

“那你想象中，我是什麼錯誤。”

“我，，，你，，，這個不是重點。總之，我不同意你這麼做。”

林遠隨後漫不經心道，“那你剛剛工作哪來的隨口一百萬。”

這下張言語塞了，“家裡長輩積攢的。”

“來，”林遠開啟手機上的計算器，“報下你家裡長輩的收入，我給你算算。算算什麼樣的收入，才能隨便就給家裡剛工作的娃扔個一百萬。而且，好像一百萬對你來說是小case哦。”

“師兄。我好心幫你，你卻拿著我的好心來威脅我。”

林遠很冤枉，“師兄可沒有上演農夫與蛇。師兄不也是好心給你分析報告，給你交了底。結果你就是不肯放任師兄發點小財。再說了，炒股是合法的。你們內部有明文規定不讓你們炒股嗎。”

張言再次語塞。她思考了一陣後才道，“你是不是因為宋曉曉的事情缺錢。那我可以借你啊，你不要去掙這種錢好不好。”

“小張，這種錢，不是民脂民膏。不掙白不掙。股市就是一個修羅場，不存在什麼無辜之人。”

“你非得這麼做嗎？”

“是的。”

“那你以後遇到這種機會還會這麼做嗎？”

“我還會。”

“你好歹哪怕騙騙我呢。”

“我朋友不多，所以我不想騙朋友。”

張言心內五味雜陳，“可是你長此以往肯定要出事的。”

“放心啦。這又不是原則性問題。”林遠就是沒法和對方解釋，其實自己又沒有公職在身，炒股對他來說是完全合法的。但是這種藉機抄底的事情，最好還是不要被導師他們知道的好。

“我不想我以後還會抓你第三次。”

林遠開玩笑道，“大不了來個七擒孟獲唄。”

“呸呸呸，不要亂說。”張言面色痛苦，“你這讓我很為難，你在逼我違揹我的信仰。”

“你的一百萬就不違背信仰了？”

“我家裡有人經商的。”張言舉起手，“我對天發誓。我不想多提這個是為了避嫌。我們家族歷來都是合法經營，這是我太爺爺那輩定下的規矩。”

林遠不想和她深入這個話題，因為合法經商照舊可以田野阡陌連片。他只是淡淡來了句，“那你覺得你家裡經商的族人，遇到好團這種賺錢的機會，他會不會賺這個錢？”

“可是你不是商人呀。”

“你覺得一個人做兩件事情，和一個家族裡面兩個人各自做一件事情，從一個集合整體的角度來看，本質上有多大區別。”

“我說不過你。可我就是覺得，不就是一百萬嘛，值得嗎？我爸媽常跟我說：人要懂得看長遠。我雖然平時毛毛躁躁，可我知道這種錢不該掙。至少根本就不值得去掙。”

林遠嘆了口氣，“大戶人家出身，格局就是不同。”張言並未否認。

兩人就這麼僵持了好一會兒。

“好吧。這次你是因為要幫宋曉曉，還算情有可原。你保證下次不這麼幹了，我就當做沒看見。”

林遠直截了當，“我保證不了。”

張言掏出手機，一陣鼓搗，隨後她有些發狂，“啊啊啊~~~，怎麼轉帳還有限額。”她竟然真的想給林遠轉一百萬。

這一幕讓林遠有些觸動，“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君子和而不同，我們本不該聊得如此深入。”

張言扁著嘴低著頭，一副激烈思想鬥爭的樣子。

“好吧。”最後張言還是妥協了，“我總不能去舉報你吧。可我不認同你這麼做，我以後再慢慢做你的思想工作。”

林遠總算放鬆了下來，跟個涉世未深的毛丫頭講道理是真累。

此刻的張言看林遠的表情很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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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這樣看著我，起雞皮疙瘩了都。”

“被你重新整理世界觀了。”

林遠當即回懟，“彼此彼此，我特麼也被你重新整理世界觀了。”

他兩的世界原本就如兩條永不交匯的平行線，於是也就落得個互相重新整理對方的世界觀。

而對於張言這種繭房裡長大的來說，接觸林遠讓她隱隱有種冒險般的刺激。這種刺激或許無關男女情愫，而是一種很複雜的情感。夾雜了對強者的欽慕、對師兄的敬意、以及對未知世界的探索欲。

“那我回去寫報告了。”

“嗯，我出來也太久了。報告寫完發我郵箱，我給你瞄兩眼。別傻愣愣地發微信上啊。”

“知道啦。我又不蠢。”

林遠隨後目送張言離開，遠遠地見她鑽進了一輛深灰色volve SUV。

兩人之間的關係無形中拉近了許多。

人與人之間的親疏遠近雖然和相處的時間長短關係很大，可是平淡如水的相處是遠遠比不上互相知曉對方一點小秘密的。

但是林遠心中有一點揮之不去的疑惑——自己在張言心中的，那副高大偉岸的優秀隱秘戰線工作者形象，來的是不是有點太突然了。這裡頭有沒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轉折呢。

畢竟手搓錄取通知書這事，最後不也被證明了：導師原來早就知道。

林遠經此事後可不會再胡亂僥倖了。

能不能拿著這種事情去問導師呢？好像不合適吧。容易引出誤會。萬一人家張言就是這種性格呢，說不定一百萬對她真的就是相當於普通人一萬塊的事。

算了。林遠打算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

另外一邊。張言開車在路上，車裡放著舒緩的Scarborough Fair。

她的腦子裡閃過很多個畫面，思考了不少的問題，也把林遠吐槽了無數遍。

卻唯獨沒想過：自己要不要趁機在股市也狠狠撈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