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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遠和張言的第一次配合來的不期而至。那是兩天前。

林遠如同地下黨接頭一般,拉開車門閃身進入張言停在街角隱秘處的SUV後排。

“都在裡面了。”

車的後座上有一個手提箱,從體積來看,正好可以放下十摞大紅磚。

“謝了!”

車內空氣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呢?”前排的張言透過後視鏡看著林遠,對方也正與她對視。墨鏡遮擋了她的眼神,可林遠的眸子卻清澈無比。

“沒有然後。”

“師兄,你毫無愧疚,心安理得地做這種事。可我偏偏忍不住幫你。”

林遠很平靜道,“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哼,我張言的字典裡從來不會有‘後悔’兩個字。”

“那我這就先走了。”

“要我陪你一起去嗎?”

“不用了。你儘量少摻和進來。”

“嗯,你自己小心。”

林遠隨即就要下車。

“等等。”

“怎麼了?”

“你猜我為什麼會選擇幫你。”從張言墨鏡之外的神情來看,對方很是糾結。

“因為我以個人前途相托唄。”林遠的回答倒是很平靜。

“那你怎麼能把自己前途看的這麼輕鬆。我隱晦地問過家裡長輩,像你這種沾著組織的訊息弄錢,在戰爭年代,很可能要被槍斃的。”

“那現在不是和平年代嘛。而且那份卷宗對我來說不過就是個啟發而已,根本不算從組織拿訊息吧。”

“可是瓜田李下說不清的。前途對你來說不重要嗎?你這麼優秀,為什麼非要幹出這種事呢。”

林遠揉了下腦袋,如果自己真的是一位前途無量的體制內隱秘戰線工作者,那自己肯定不會幹出這種事。可惜自己如今並不是。‘特麼有皇糧誰不想吃,關鍵是老子吃不到啊。’

況且自己的提拔還得由那幾位大佬決定,不確定因素太多。所以,不如先取了眼前實實在在的好處再說。

“因為啊,事情有時候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張言,我保證,將來有機會,我一定給你解開這個謎題。”

“嗯~~,”張言忽的摘下墨鏡轉身回頭看著林遠,“這個,,,是不是你工作計劃中的一部分。”

“什麼?”

“是不是組織上給你的任務,你不好和我明說。”

“不是任務。是我個人愛財。”林遠回答的很直接。

“你總是這樣。每次問你關鍵的問題,你總是敷衍。就像你之前總是強調你就是一個普通學生。”

林遠戲嚯道,“萬一,我說的都是真話呢。”

“我理解你這種工作的職業特性。我聽家裡長輩回憶過祖輩的事情,我家祖輩也有做過你這行的,在那個腥風血雨的年代,他們自己有時候也分不清生活中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想要履行好任務,就好像先得騙過自己這一關。”

林遠看著眼前這小衙內的腦補,心下有些無語。

“大奸似忠,大偽似真。我也不過是被推著走,順勢而為罷了。”

“你老說這種讓人聽不懂的話。”

林遠笑笑,“人各有命,不多說了。先走了。”

“嗯,你自己當心。”

林遠隨即就下了車。

林遠說的“大奸似忠,大偽似真”指自己,也指張言那師父,因為對自己所有的誤解都來自於她那位師父。林遠不清楚王局為啥要派張言來配合自己的工作。

他對張言的提醒也就只能到這份上了。想來自己是對不起人家的,欺騙人家感情了。

‘哎,來日有機會再還吧。’

交給自己現金,是林遠提議的。目的自然是為了從帳目記錄上與張言切割開。

雖然欺騙了人家感情,可是這點道德他還是有的。

林遠走進銀行開啟手提箱的時候,手不自覺地發抖。

當一百萬就那麼明晃晃展現在自己眼前,那一摞摞的紅色厚磚塊,刺激的他彷彿每個毛孔都在律動。這可比手機裡冰冷的數字來的給力多了。

——

問好團預支工資的過程則完全波瀾不驚。

劉章簡單向上頭報備了下之後,就獲得了許可答覆。

林遠篤定好團此時正在關鍵檔口,後續的股價拉昇還需要自己出力。預支個80萬工資,毛毛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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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遠不是不想要更多,可是要更多的話,他上哪找藉口呀。即便是這80萬,林遠也是乾脆明說的--就是為了幫女朋友的閨蜜籌錢。

憑著這個藉口,他不怕好團方面會去調查。

——

而最順利的就要屬擼WangDai了。

畢竟借錢可比掙錢簡單多了。

各種平臺上憑藉身份證,幾萬幾萬刷刷地借。

‘這些裹著蜜糖的釣餌啊,掛壁了多少人的人生。’

——

林遠除了向張言借的那一百萬,別的錢都沒有瞞夏葉。

他事實上就是孤注一擲。

夏葉這樣的姑娘好就好在對林遠一味盲從,即便她並不知道林遠知曉內情。

否則以常人的思維,林遠這種靠著股市一波流發家的想法,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因為在夏葉的眼中,林遠完全可以不用管宋曉曉的,也完全可以不和自己這樣的女孩結婚,林遠完全可以有一個更光明的未來。

可是林遠選擇了和她站在一起,那她就捨命相陪。

林遠很珍惜夏葉的這份赤誠,可他仍舊需要向她隱瞞自己此番的貪財之念,以免節外生枝。

更準確來說,此番已經不僅僅是貪財的範疇了。

更夾雜了林遠對大佬們的無聲抗議,他已隱隱有些反感當一個提線木偶。

張教授這段時間以來對他的言傳身教,被李院長們瞬息之間就瓦解了。林遠的出發點很樸素——李院長們做得,我為何做不得。

不過他也並未完全就偏離了導師的教導。

他仍舊是那個二十歲出頭的糾結中的小年輕,只是憑著本能不想放過這次的財富。

更為重要的一點。

林遠藉著這次的事情,成功抄了張言的底。

好團在自汙,他林遠又何嘗不再自汙。

正派的光輝只適合被供起來讓人敬畏,見不得人的秘辛才是拉近人與人之間關係的良藥。

林遠甚至有種直覺——張言或許才是自己此番最大的收穫。

但他也有點矛盾。

張言的作用與她的背景成正相關,背景越強將來對自己的助力就越大。可是如果張言的背景真的足夠硬,那自己此舉不就是太歲頭上動土嘛。將來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反噬也就會越大。

但林遠還是忍不住去尋求這種刺激。因為這夾雜著一種凡人對天庭的樸素好奇。

張言無意識地尋求著刺激,林遠也在尋求著刺激。

碳基生命總是對未知的事物本能地充滿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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