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在經過了前期謹慎地測試後，很快就整了個自動交易軟體。

做這個自動交易軟體，不僅是為了節省精力，更是為了安全。

但凡不想暴露自己短線狙擊的舉動，那就只能高頻次小額交易。十萬級別的大額訂單搞多了，就很容易惹人注意。

可要是千元級別的進進出出，以林遠兩百多萬的資金規模，那他得累死，他得一天到晚都守在筆記本螢幕前。即便化身八爪魚也操作不過來。

軟體自動交易看似不靠譜，可只要軟體沒有大的bug，用起來可比人要靠譜的多。

人會手抖手欠，但軟體只會按照設定的邏輯去執行。

林遠在程式碼中統計了每一次短線進出的收益，但凡本次交易收益是負的，就會產生一條異常記錄。如果異常記錄堆疊到一定數量，就會觸發警報。

警報觸發後，軟體會自動暫停當前所有交易，並且會透過簡訊和郵件向林遠的手機預警。

對於“苟道”，林遠現在越發得心應手。

目前好團的股價處於震盪下跌階段，市場上普遍的看法是：

【受紫金市這回的輿情影響，好團的社會形象進一步下滑。就看好團對本次輿情的公關結果。如果處理不當，那很可能將導致又一輪下跌。

因為當局為了照顧外賣騎手群體的情緒，不可能允許好團的這類影響擴散出去。那很可能就會出手要求好團加大成本投入，提高騎手待遇儘量緩和矛盾。

隨之而來的就是好團的運營成本增加，進而導致利潤降低。

因而市場上對好團股價整體持觀望態勢。】

林遠有些不理解，好團即便要自汙，那又為何非得要在外賣演算法初測之後自汙。為什麼不能用其它手段自汙，然後再借著外賣演算法一舉逆襲。

在他的視角下，外賣演算法和好團的自汙是完全可以不被捆綁到一起的兩件事。

這又是一個不解之謎。

林遠也不知道好團高層到底是出於何種考慮。

不過令他欣喜的是，藉著好團這波股價下探，林遠每天都靠著做空狂吃肉。短線狙擊就是比做長線來的刺激得多，他每天的整體收益率在10個點上下。

但很快他又陷入了“自圓其說”的困境中。

因為他的股票交易必須透過各大證券公司，即便他已經透過廣撒網--開通了一堆證券公司的帳戶，透過分散來稀釋被關注度。

可要是他的交易帳戶一直都是筆筆盈利，那很快就會被證券公司的後臺監測到的。

大資料年代，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沒必要打著使用者隱私的幌子裝什麼聊齋。

所以，林遠不得不更改程式碼新增一條邏輯——在持續幾次盈利之後，主動進行一兩次虧本交易。從而實現自己盈利螺旋上升的假象。

但這麼一來，自己的收益率就下去了。

礙於手頭只有自己和夏葉兩個自然人可供開戶，林遠沒法進一步擴大收益，因為他不可能讓自動交易軟體把交易頻次提高到一個人力所不能及的地步。

他頂多就是讓軟體扮演一個一天到晚守在電腦螢幕前沉迷炒股的老鳥，可要是自動交易軟體一秒鐘交易個十回，那不就是等於告訴世人——不是人在交易，是機器人在交易。

所以，林遠想提高收益率唯有再開帳號。

但開帳號顯然不可能透過手搓證件來解決，他可沒有莽到這個地步。

去找張言幫忙開個戶？顯然不實際，錢都已經問人家借了，不能使勁盯著人家薅呀。

那就只有去找宋曉曉了。

兩天前宋曉曉也出來了，是夏葉親自去接的她，也只有夏葉一個人去接的她。

原本林遠也挺想一同去的，可是夏葉沒讓他去，怕見面後三人尷尬。眼下宋曉曉還住在她原先的那間小出租屋。

“宋曉曉最近在幹嘛？”

夏葉本不想在林遠面前談及她，因為在她的視角下，是宋曉曉害得林遠進去的。“你提她幹什麼。”

“問一下，她現在靠什麼活。”

“我，，，我給她轉了點錢，讓她先休息一陣，以後再說。我跟她說了，你正在給她想辦法籌錢。”

“我們一塊去看看她吧。”

“你真要去看她？”

“就當見見朋友唄。”

——

紫金航校附近，一家KFC。

依舊選擇在KFC碰面，是因為便宜——點一份幾十塊的餐，就可以鑽在角落坐好久。林遠現在要省每一分錢投入股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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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遠和夏葉先到等了會兒，夏葉出去接了個電話，然後才拉著宋曉曉珊珊而來。

宋曉曉依舊穿著她的風衣和長筒靴，可是沒了往日的那股颯氣，一臉素面朝天，頭髮擰在一起隨意用個夾子固定在了腦後。

走向林遠所在角落的時候，她的腳步很緩慢，她下意識地走在了夏葉身後，要不是被夏葉拉著，大有一副打退堂鼓的樣子。

宋曉曉好不容易走到林遠對面，她不敢去看林遠的眼睛。可她沒有察覺到，其實林遠看她也挺不好意思的。因為林遠心裡知道：不是對方害了自己，而是自己害了對方。

如果不是因為林遠作死去手搓了錄取通知書，引得張言他們以為林遠和製假證產業鏈有莫大關聯，林遠就不會被盯梢，宋曉曉也就不會順帶被調查。

“中飯吃了嗎？”

“還沒，”宋曉曉低著頭輕聲應了句，可隨即又道，“不，不用了，我吃過了。我早飯吃的晚。”

“炸雞漢堡先對付下可以嗎？”

“你們吃好了，我不餓。”

夏葉開啟一個漢堡，塞到了宋曉曉手裡。

宋曉曉只是吃了一口，眼眶就噙著淚，淡淡對林遠說了句，“對不起啊，我沒聽你的。”

“不用對不起，你也沒有對不起我。這個世界上的事情不是這麼簡單的。”

“你不怪我？”

“我沒資格怪你。”

宋曉曉隨後低頭啃了半個漢堡，之後又輕聲問道，“你進去這事，對你的學業有什麼影響嗎？我聽夏葉說了，其實你也不是有錢人家的公子，是憑自己本事賺到的錢。”

“這個你放心，”林遠很坦然，“對我沒有半分影響。”

看著宋曉曉如今一副落魄的模樣，林遠心裡不是滋味，“你要賠的那些錢，你放心，我正在想辦法。只是短時間內還湊不齊，你可能短期內要先當下失信人老賴。”

“我沒事的，”宋曉曉聞言抬起了頭，盯著林遠，“你不用給我籌錢。我一人做事一人當，你和夏葉好好生活就行了，我總有辦法的。”

“什麼辦法？”林遠戲嚯道，“重操舊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