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言可怕的生物鐘讓她每天都會準時在林遠宿舍樓下等他。有時候林遠犯懶想多眯一會兒，也會被她打電話叫起來。

“哪個衙內像你這樣連懶覺都不睡的。”

“我的作息從小隨我爺爺奶奶。而且馬上就要期末考了，我這是在督促你。”

此後，林遠的身邊就多了個跟屁蟲。

除了上廁所的時候不被跟以外，其它時候：吃飯在一塊，自習在一塊，運動健身也在一塊。哦，對了，還有睡覺的時候不會在一塊。

“張言，我現在每天和你在一塊的時間比和我媳婦還長。”

“嗯~~，你想說什麼。”

“不知道，就是覺得這樣不對。但你就像一塊狗皮膏藥一樣，甩都甩不掉。”

“為什麼要甩掉我。”

“因為男女授受不親吧。”

“那你去做個手術，然後我叫你師姐？”

“艹！為什麼不是你去做個手術。”

“我還沒當夠女孩子呢。”

“那我還沒當夠男人呢。”

“師兄，你喜歡夏葉什麼呀。就會哭哭啼啼的女孩子有什麼好的。”

“誒~~，女孩子就是要哭哭啼啼才好呀。”

“那你不用多想了。我肯定學不會哭哭啼啼。”

“也是哦。要不改天去我家吃個飯。”

“啊？”張言驚了，“你不老是怕夏葉知道我和你成天膩在一塊嗎。”

“既然我們光明正大，就不該遮遮掩掩。我就說，你之前是個輔Jing，現在辭職跑來讀書了。”

“那就一言為定。”張言自然是不怕事大的。她當即拉起林遠的手，和對方拉了勾。

——

好團的宣傳猶如六月驚雷一般，一下子就來了。

【給騎手漲工資】這是好團這波打出的廣告語。

林遠每天都在關注外賣群。

群內一眾外賣大神起初冷嘲熱諷，可在吃到實際的甜頭後，越來越多的人成了自發宣傳的自幹五。

這些平日在群裡各種爆粗口的騎手們看似素質低下，可真要是給了他們看得到的實惠，他們不會多思多想，只會用實際的口碑來回饋。本質上，他們其實很淳樸。

對於林遠給予騎手群體“淳樸”一詞的評價，張言很難認同。

她出於好奇，也會湊在林遠身邊，看他手機裡外賣群內的聊天。

對她來說，這是完全新奇的世界。她甚至還要林遠把她拉進去，但林遠顯然不會答應她。

“他們真的很會罵人哦。”這是張言對騎手們的印象，“他們也很會自嘲。”

林遠並不會把群裡所有的聊天記錄都讓她看。

“師兄，你為什麼不讓我看。”

“因為少兒不宜。”

“我已經成年了。”

林遠越是不讓她看，她就越起勁。

可偏偏林遠的手勁還不如張言。

當張言掰開林遠的手，好奇點開某個聊天記錄中的小影片的時候，她整個人都呆住了。“你還說他們淳樸。我看群裡都是些壞人。那影片裡扭來扭曲的也是壞人。我最討厭這種影片了，收到熱門推送我就見一個封一個。”張言指的是她之前的網路工作，收到內部系統的熱門影片推送時，那種擦邊影片被她嘎掉過無數個。

“好好的女孩子家家在網上扭來扭去幹什麼。”

“怎麼跟你解釋呢。”林遠揉了下自己腦袋，“文質彬彬，不代表這人就淳樸。滿口粗話，也不代表這人就險惡。衣服穿的多少也和這個沒什麼關係。”

林遠不由得想起了大張，“就說我的一個騎手朋友吧。上次我和夏葉去他家，他說話很衝，那會兒我聽的是蠻刺耳的。但是後來我仔細想想，他和其他人的差別，不過就是他心直口快說了出來，很多人只是懂得如何更加委婉表達而已。

這個包裝的過程被人們稱為‘禮數’。

禮數當然很重要，就像小孩子喜歡吃糖一樣，這是專屬成年人的糖果。或者更準確地說，叫做情緒價值。

但是淳樸的定義到底是什麼。是指對禮數的理解和運用，還是遇到事情時採取的應對行為方式。

如果淳樸是靠行為來定義。那你看這些騎手，不都挺淳樸的。

被外賣平臺欺壓了他們就罵，外賣平臺對他們好了一點，他們就誇。

他們嘴上雖然也會談論一些陰謀論，可是他們不會去深究，他們本身的行為屬於很好預測的那一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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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行為很好被預測，那可不就是淳樸嘛。”

張言眨巴著眼睛想了好久，忽然盯著林遠問道，“那師兄你淳樸嗎？”

“師兄不淳樸，一點也不淳樸。”

“哪裡不淳樸。你剛說淳樸是和行為掛鉤的，那你是不是做了什麼壞事。”

“嗯~~，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壞事，說不定你將來發現我是個壞人。”

“就算你是個壞人，但你是我師兄，你不會對我壞的，對不對。”

林遠只得笑笑，略過了這個話題。

讓張言多看看外賣群的聊天記錄還是有好處的。

她看的多了，她也漸漸明白了：原來十塊錢只能吃到那樣的飯菜；原來有人可以為了潛在的幾十塊錢罰款而闖紅燈；還有的人身無長物就靠送外賣維持生計；原來外賣定價的背後有極其複雜的演算法。。。原來這個世界很多地方都是一塊自成一方的小天地。

——

好團在給騎手漲工資的同時，經過充分測試後的外賣演算法一夜之間就在紫金市整個鋪開。

市場起初普遍以為，這是好團方面迫於上頭壓力，不得不增加配送成本投入，從而提高騎手待遇，達到穩定社會就業的目的。而一旦這樣做，好團的運營成本就會增加。

於是詭異的一幕出現了，好團才剛剛出手，它的股價竟然又往下跌了一小截。

這也讓林遠篤定了以後一定要遠離股市，因為特麼股市實在是不講道理。

他本以為好團一出手，股價就會逆勢拉昇。可事實卻是，股票市場總有滯後性。

當紫金市這邊好團的口碑都隱隱有爆炸態勢時，HK那邊好團的股價仍舊死魚一樣。

林遠發現，股票的價格和實際的價值，在短期內怎麼經常會倒掛。

“師兄，你說過的，好團股價要暴漲的。現在呢，你不會虧慘了吧。”

“師兄也不造啊。我哪知道十八層之後還有底呢。不過現在也該差不多了，好團的股價現在是乾柴烈火，就差一點火星子了。師兄馬上能還你一百萬了。”

“不用還我了，存在你這當我的飯錢。”

“你吃什麼要一百萬飯錢。”

“你不是說要帶我回家吃飯嗎，要不以後你家就多擺副碗筷，我經常來蹭飯。”

“是不是還想要夏葉叫你小姑子。”

“可以這樣就最好了，你乾脆當我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