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陪你上去嗎？”張言在林遠解開安全帶時問道。

“不用了，我就是約了個面試而已。你就在四周逛逛吧。要是時間太久的話，我提前告訴你，你就先回，我一會兒打車回去。”

“我在車裡等你好了。”

林遠隨後就轉身進了寫字樓。

藍標廠在這也就是開了個分公司，弄了一層樓層。林遠先是坐電梯，再到前臺報名號，然後等著前臺小妹查預約記錄。最後才被帶到了一間小會議室。

面試是林遠早就和這邊約好的，走的渠道是導師那邊牽的線。

不多時，小會議室門被推開，藍標廠一行面試人員魚貫而入。

林遠也適時起身與對方打招唿。

一通寒暄過後，林遠一個人坐在一側，藍標廠一行八人坐在另外一側。

藍標廠來的人太多，以至於在會議桌的一側坐不下，不得不加了兩把椅子出來。

“林總好。”

即便林遠沒想過自抬身價，可是憑藉在好團闖出來的口碑，即便林遠現在是個事實上的無業遊民，可對方依然稱唿他“林總”。

林遠心下有些恍惚，莫非這就是江湖地位？

“張總好。”林遠剛剛已經收到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名片，自然也就知道對方姓名。坐在自己對面的，是藍標廠紫金分公司的負責人。不過尷尬的是，林遠沒有準備名片。

“我們收到林總簡歷的第一時間，就匯報給了集團總部。說實話，我們對林總非常感興趣。希望我們雙方能有機會合作。”

林遠有些不適應這種文鄒鄒的開場白，於是他選擇了開門見山，“多謝張總誇獎。我有能力幫助貴公司在配送端完成技術追趕，讓你們的配送成本達到和好團一個級別。”

“哈哈，林總真是快人快語。這確實是我們目前最關心。外賣行業的配送端，是一個典型的人力密集型行業，對配送成本非常敏感。好團的降本增效給我們帶來了巨大的壓力。

不瞞您說，我們總部的技術和財務兩位老大已經在趕過來了。就是為了能和您仔細聊一下。

我們現在最大問題還不是如何追趕好團，而是我們對好團一無所知。希望林總可以給我們解惑。”

林遠很直接回應，“這個完全沒問題。好團的配送演算法是我一手操刀的，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們。ZhengFu出具的那份針對好團配送最佳化結果的調查報告，裡面提及的16個點的成本降低，基本是符合現實邏輯的。”

對面的張總愣了下，隨後才反應過來，“林遠，，，您可真是爽快人。一上來就給我們一個后里。”

隨後他趕忙對身旁之人小聲道，“記下來。”

雖然ZhengFu工作報告是公開的，但是這類工作報告的準確性卻是隨機的。

因為公家養的人本就是魚龍混雜。厲害的厲害的不得了，菜的恨不得又能菜成狗。

所以對於大企業來說，這類工作報告也只能參考著看。尤其是在涉及到一些資料指標的時候，那就更得仔細琢磨。

但眼下既然林遠也認可了，那那份工作報告基本就沒什麼問題了。

“林總稍等，我給總部去個電話。”

“好的。”

張總這位老大一走，場面上就冷下來了。剩餘的人也不找林遠聊，林遠也不好意思主動和他們攀談。

林遠甚至還從這些人的臉上讀出了一絲絲略帶諂媚的敬意。

過了會兒，張總總算回來了。

“林總，讓您久等了。我剛剛和總部簡短溝通了下，既然您這麼爽快，那我也就代表總部開門見山了。我們有做過先期瞭解，實不相瞞，我們甚至找過不少諮詢公司去打聽好團這次的情況。也用過了所有能用的渠道。

我們本來以為好團這次是一次簡單的公關操作。哎，但很不幸，我們都猜錯了。

我們沒想到好團手上竟然真有大殺器，在16個點的配送成本降低之下，我們如今很被動。

所以我們不惜代價要在短期內解決這個問題。

林遠如果願意過來。錢、期權、諮詢費等等等等，總之條件您隨便提。

可是我們關心一點。

請恕我冒昧，商場如戰場。

詐降用間，是常有的事。您明白我的意思嗎？”

林遠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他想過很多種可能。比如：對方會不會讓自己先露一手，問自己一些關鍵技術問題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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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以為面試會是一場技術的碰撞，卻不曾想，會是三國演義的劇本。

“你們擔心，我和好團唱雙簧？”林遠一臉困惑地揭開了那層面紗。

“額，，，林遠果然快人快語。”

林遠能不爽快嗎，他其實踏入IT職場也沒多久。屬於上升太快，還沒適應職場高層的溝通方式。

“我們確實很擔心這個。如今我們已經棋錯一著，如果這時候再踏錯一步，很可能就是萬劫不復的結局。網際網路這個行業，跌落懸崖摔死的獨角獸比比皆是。

我們公司的核心業務就是外賣，不像好團還有別的業務可以支撐。我們一旦在外賣行業沒有競爭優勢，等於就是宣告了自己的死亡。”

林遠好奇反問，“那你們覺得我和好團可以怎麼坑你們。”

林遠其實真的挺好奇的，因為就算真要讓他使壞，他也想不出具體招數。屬於想當壞人也不知道怎麼當。

“林總是在說笑嗎？”

“沒有，我是在真心求教。”

“額，，，”對面的張總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林遠不過就是二十出頭的年紀。他有些自我懷疑，是不是自己想複雜了。

“比如，您加入我們之後，給我們提供的技術中，夾雜幾個會觸及好團專利的關鍵點。那我們就會陷入專利糾紛，會很被動。如果再過分一點，，，我是說如果，假如您是好團的商業間客，給我們安一個竊取競爭對手商業機密的帽子，也不是不可能。

那屆時我們的社會形象就徹底完蛋了，而且還會陷入鉅額的商業索賠糾紛。”

林遠也算是被重新整理了世界觀，他也懶得再去辯解什麼“我是被好團開除”之類的，想必說了對方也依舊會疑惑不定。

但是，林遠敏銳地意識到一個問題，“到現在，我們雖然聊的不多。可是張總好像沒有問我一個關鍵的問題——我究竟有沒有能力幫你們提升配送端的效率。”

張總輕輕笑了笑，“我們總部收到您來面試的訊息後，立即就把CTO和CFO派往這邊。我們自然是有過調查的，那些商業諮詢公司也不是吃乾飯的，林總您說呢？”

林遠好想回他一句，‘說尼瑪，我哪懂。特麼商業諮詢公司還幹這個的？’

“那我明白了。現在總之就是一句話。你們相信我的能力，但是懷疑我的動機。”

“哈哈，”在場之人被林遠的耿直逗樂了。因為這個級別的會談很少會有這麼直白的話語。“林總您說的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