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標廠大樓，林遠等到了王局。王局面帶微笑地看著林遠，就像之前對他的警告從來就不存在一樣。

“小林，走吧。”

林遠懶得去理會這其中的轉折。因為想不通，那就乾脆不去想，就按照自己的節奏來走。

說實話，林遠今天挺憋屈的。

從上午第一回去藍標廠面試之後就很憋屈，可是他又無可奈何。

在張言面前從來就沒有主動權，完全就是大小姐愛怎樣就怎樣。在王局面前，簡直就是個孫子。

他估計要是哪天見到張言她爸，自己指不定連猴子算不上。

林遠甚至在想，‘特麼不要逼老子，逼急了老子啥都幹得出來。大不了把張言。。。’

這種念頭剛冒出來，林遠就把它掐滅了。

因為張言從來沒有對不起他，他自己的良心就先過不去。

知道王局親自來了，藍標廠的張總特地下樓迎接。同時他看向林遠的眼神都變了。

林遠並不是第一次享受到這種難以置信的眼神。

上一次是在好團弄出了外賣演算法的時候，人家也是這麼看他的。好團內部研究院的一眾高階工程師宛若神明一般看著他。

這次自然是因為他身前的王局。

是因為林遠上午剛說去把王局叫過來，下午王局就真的來了。

這怎能不讓人驚奇呢。

可是林遠欣賞不來這種驚歎的目光。

一行人沒有立即在會議室坐下來。

張總帶著王局在公司四處參觀，名頭自然是指導工作。

一圈轉完，在會議室落座後，又是各種毫無營養的場面話。

“聽說王局很快就要調去省裡了？”

王局笑笑，沒有否認。

“希望王局在穩定外賣行業方面，多給我們一些建議。市場還是要有競爭才能保持生命力的。”

王局微微點了點頭，“我今天是以私人身份過來看看，具體的工作展開你們可以找小林商量。”

。。。

不多時，王局就以工作太忙為理由結束了今天的行程。

林遠也從藍標廠眾人的臉上讀出了結果--自己算是被他們接納了。

王局沒有明著給對方任何承諾，可又像什麼都說了。

藍標廠關心的無非的是兩點。

一是政策層面的態度。

蘇省是東南片區的經濟核心，並且好團如今已經在蘇省完成演算法迭代，正處於往全國鋪開的程序中。蘇省算是本次好團配送端改革的發源地，所以蘇省後續的政策路數會成為其它省份的重要參考依據。

所以，蘇省此刻對於外賣行業的政策態度非常重要。

王局作為這部分工作的負責人，他的到來算是給藍標廠吃了顆定心丸。

二是林遠的態度問題。

既然林遠能說動王局過來，並且是上午說完，當天下午就來，就說明林遠背後有王局站臺。所以藍標廠對林遠也就沒了疑心。

林遠終於得償所願跨出了自己對好團復仇的第一步。

但是，這一步的跨出方式完全不在他的預料之內。

張言帶著林遠一路把王局送上車。

臨了分別時，王局盯著張言看了許久，才緩緩開口道，“我本來挺看好小林的，本來我也該提攜他這一次。畢竟還是提醒了我，要留心好團那邊操控股價，避免外賣行業發展失衡。

但是他對你的做法，很不地道，就不像個男人。”

林遠很尷尬，因為王局說這話時就沒避開他。

林遠真想說，‘特麼不是我想這樣，明明是你徒弟耍流氓。’

“從我的觀點出發，張言你就該徹底和這個傢伙斷絕來往。他那兩個老師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上樑不正下樑歪。”

林遠心道，‘我艹！連我兩師父一塊罵？’

“師父，，，”張言一副不情願的樣子。“我跟你父親都說了。你父親讓我不要帶有個人偏見，原來怎麼辦就還怎麼辦。他畢竟是我領導，站得高看得遠。又是你父親，對你的將來更有發言權。

所以我聽他的建議，今天仍舊提攜了這小子一回。

但我保留我的意見。想必你也清楚我的意見。

總之，你別吃了虧。

否則我第一個不答應。”

看著王局開車遠去。

林遠總算才緩解了些尷尬，“你不是說，你的執行師父是老莫嗎。怎麼王局對你還這麼關心。”

“平時手把手教我就是老莫呀。我王叔太忙了，平時沒空過問我工作細節。”

“王叔？”林遠笑了下，“好吧，是我問的多餘了。”

“怎麼啦？王叔是我爺爺以前的警衛員，很早之前我就認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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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說了，我不想聽。省的來氣。”

林遠很無奈。因為如今事後才知道，王局本來就是想了要還自己一個人情的。結果自己還叫張言去聯絡，算是弄巧成拙了。

不過轉念一想，或許自己和張言的事情早晚也會穿幫。

“算了，紙包不住火。終究是我自己造的孽。”

“師兄你在說什麼呀。”

“沒啥。給師兄開車門，我們回家。”

“怎麼了呀？”張言雖然好奇，可依舊給林遠開啟了車門。

林遠當即坐了進去，“沒什麼。就是想，，，感受下小郡主的服務，找補回一點自尊。”

“啊？你今天覺得受到侮辱了嗎？”

林遠想了下，“可能是我脖子太硬吧。”

“那師妹給你揉揉肩？”

林遠順勢就把背靠了過去。

還別說，張言這練家子的手勁，揉捏肩背是真的舒服。

林遠總算心裡舒服多了。

‘人嘛，該阿Q的時候就阿Q唄。管你多大的領導，反正你女兒現在正伺候我呢。你個老頭子一年到頭也不知道能享受張言幾回捏肩開背。’

“師兄，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對付好團。”

林遠眉目收緊，他要把怒火都傾瀉到好團身上。‘我特麼收拾不了張言，我還收拾不了你好團？’

“從業務和股市層面雙重下手，我要給好團狠狠來一刀子。以解我心頭之恨。”

看著林遠有些咬牙切齒的樣子，“師兄，你怎麼突然這麼恨好團。”

“因為師兄現在充滿了正義感。”

“可你剛還說要從股市入手呢，你不會又要趁機斂私財了吧。你這樣做不怕被組織查嗎，還是說，你是為了更好地隱藏自己。”

要不是張言說起，林遠差點都忘了，自己在她面前還扮演著隱秘戰線工作者呢。

“對了，如果我根本就不是體制裡的人，你是不是就放過我了？”

在見識到靠近張言的危險後，林遠覺得自己彷彿又幹了件“手搓錄取通知書”般的蠢事。自己竟然想借著靠近張言抱大腿，真的是很傻很天真，這種大腿是能隨便抱的？

於是，林遠忽然想到：如果能就此和張言別過，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好歹能迴歸自己平靜的小生活。

哪知張言手上狠狠用力。

“哎呦！你嘎哈。”

“我捏死你。我們認識都這麼久了，我都喊你親哥了，你還想踹開我。你過不過分？”

“也就認識沒幾個月嘛。我是說如果，如果我真的就是個普通人呢？”

“我又不在乎你是不是體制裡的，我就覺得你好玩。”

好吧，林遠這下徹底放棄了。

他對著虛空在心裡默唸，他默唸的物件是那個他未曾謀面的老登。‘老登，希望你講點武德。不要逼我魚死網破，否則我真送你一個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