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導師家的院子夠大，在場三四十號人也不覺得擁擠。

林遠根據所聽所聞。今天的家宴不算是特別的日子，導師也不是每年過年前都要來整這一出，而是不定時會發起召集。召集蘇省附近得空的徒子徒孫們來聚聚，聊聊天嘮嘮家常。

因為是家宴，因而場上的氛圍分外的融洽熱絡。

這是很神奇的，因為林遠面對那些陌生人竟然出奇地不覺得有什麼侷促。

那些師兄師姐們年紀都比他大，可一聽說他是導師今年新收的學生，個個都把他當小弟弟看。

那種從眼神裡流露出來的善意和溫暖，一時間讓林遠手足無措。

師兄師姐們知道他在好團的遭遇後，除了憤慨之外，有的人提出可以託關係幫他和解，有的人更直接，揚言幫忙找律師打官司。還有的要幫林遠內推其它大公司。

林遠從來沒有一下子獲得這麼多善意，以至於他硬著頭皮絞盡腦汁一一謝絕。

他拙劣的表現看的張言忍不住直笑，最後還是張言拉著他到了一旁，算是替他解了圍。

在場的人都認為張言就是林遠女朋友，自然也不會無趣到去打擾角落裡看起來耳鬢廝磨的二人。

“師兄，你也有焦頭爛額的時候。”

“哎~~，這些師兄師姐們太熱情了。在外頭哪見過這樣的。”

“這當然嘍。不然怎麼叫家宴。同門師兄弟的情分可不是開玩笑的。哥哥你迎來送往真是遠不如我。”

張言現在就是這樣，一般稱林遠“師兄”，調皮的時候就是“哥”“哥哥”亂叫。

“我以前怎麼沒看出來呢，還以為你也是個憨憨。感覺你好像生來就懂這些。”

“我也不造啊，我爸從小就給我灌輸這些。我爸不指望我多麼出息，畢竟我上頭還有兩個哥。他只要求我學會一件事，那就是分得清和每一種人的關係。

就拿你現在的情況說好了，你的這些師兄師姐能來參加家宴的，肯定是你導師幾十年教書下來最看重的，你們這些人天生就是一個圈子裡的。

像這種小圈子內部，一般都是很溫馨的。

往往比一般的親戚之間還要溫馨的多。

我爸就常說：跟老部下們來往，可比跟兄弟子侄們痛快多了。”

林遠聽得雲裡霧裡，也不是很明白。

“你導師喊你來這種場合，算是正式收你入門了。”

張言這話讓林遠一個激靈。

林遠此前就想到過：善意不可能無緣無故而來。

細細想來，張教授對自己的善意其實也是一層層疊加起來的。從最初的破格錄取，到平時的教誨以及課業上的提攜，再到今天參加家宴。

“果然，這個世界上就不存在僥倖。”

“什麼呀？”張言好奇問道。

“我在想，如果我沒有幫導師完成OCR釣魚這件事，他還會不會喊我參加家宴。”

“額，，，你覺得呢。”

“我覺得不會。”

“那不就得了。”

看著張言一副瞭然於心的表情，林遠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我好像忽略了還有一個僥倖。”

“什麼呀？我的好哥哥，你能不能有話一次講清嘍。”

“你好像對我導師和我的關係很清楚。”

“什麼呀？”

“老妹兒，你不是傻子啊。”

“我當然不是傻子。”“那，，，那今天這場面，很明顯，你該看清了，我根本不是你所謂的師兄。”

林遠既然是第一次被導師帶到家宴，那自然說明：林遠和導師的關係是逐步深化的。並且林遠和張教授就是師生關係，如果他倆是隱秘戰線上下級的關係，怎麼可能現在才參加家宴。

即便張教授可能是故意遮掩，可是不可能在場的三十號師兄師姐也是故意演的。

所以，張言不可能看不破林遠的身份。

但是張言卻一直沒有說破。

張言一臉無辜地看著林遠，“那個，，，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要轉移話題，回答我的問題。”

“哈哈，，，師兄。”

“別叫我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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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不是喜歡嬌滴滴的，像夏葉那種傻傻的女生嗎，那我傻一點不好嗎？”

“但我不喜歡裝出來的傻，你是什麼時候發現我不是你師兄。從一開始就發現了？”

“哪有，我又不是開了天眼。我一開始是以為你就是我們隊伍中的，但後來看你一身邪氣，怎麼看怎麼不像。”

“納尼？我一身邪氣？”

“你想想你，”張言湊近林遠耳朵邊，“你看到我的那份卷宗後，第一反應是炒好團的股票斂私財，還有啊，你還老是動不動就調戲我。。。”

“我哪有？”林遠極力否認。

張言一臉壞笑看著他，“你確定？”

“我可沒有啊。明明是你主動的。”

“那我幫你回憶下啊，我們那麼多相處的瞬間，一些言語上的小曖昧，還有肢體上的小接觸，你不是來者不拒的嗎。之前在淞滬你還承認，成為渣男是你自己內因主導的，我僅僅是外因。難不成你忘了？”

“好吧，”林遠無可奈何預設了，“你繼續說。”

“那我就好奇的嘛，我們隊伍裡面都是紀律嚴格的，怎麼會有你這麼號泥石流，我就去查了下你的檔案。。。雖然我不確定你和你導師之間到底有什麼打算，可我幾乎可以肯定，你不可能是我們隊伍裡的。”

林遠驚訝道，“那你知道了，你還配合我演？”

“因為好玩呀。”張言興奮道，“對於我這種家庭出身的好女孩來說，哪有機會能名正言順和一個高智商的流氓談戀愛。我要不要顧及家族影響的嘍。

你知不知道，什麼叫禁忌的愛。

真的太刺激了！”

看著張言的表情，林遠脫口而出，“突然覺得你，，，好變態哦。”

“哎~~，師兄呀，你不知道那種感覺。久在籠子裡，又想衝破籠子，可又沒有膽量。然後你開啟了籠子，把我劫走了，我就跟著你浪跡江湖。。。”

“打住。萬一哪天我被官府逮了，你是不是就會說：你完全是被逼的。然後我就被咔嚓了。”

“什麼呀？”

“我是說，哪天你玩膩了，你就可以說：我是故意裝作你們隊伍裡的人騙你，騙你和我談了一場戀愛。”

“額，，，”張言想了下，“如果哪天你炒股的事情，還有你和夏葉有一腿的事情，東窗事發了，我肯定是要裝作不知道的。”

“什麼叫我和夏葉有一腿，和我有一腿的明明是你。”

“這個不重要，反正我就那麼個意思。”

林遠品味了張言的話，“你特麼在扮無辜？張言，你不愧是小郡主啊。”

林遠今天算是開眼了，“我特麼今天算是被你重新整理世界觀了。從頭到尾都是你在玩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