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AI管理員”演算法的推行，雖然Musk那邊對林遠依舊是完全信任，一切都是放手讓他去幹的架勢。可是林遠和Musk那邊畢竟有君子協定--林遠藉助Tesla的名頭整肅外賣行業，實現自己的抱負。但這個過程中，林遠要把AI應用的一切收益以及聲譽歸屬給Musk。

起初林遠覺得這一倡議完全沒問題，Musk也慷慨承諾過，Tesla外賣的一切收益全部歸屬於林遠。

但是，林遠還是缺乏商界大佬的遠見，他畢竟還只是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

他的閱歷讓他以為上億美刀級別的投資已經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可是他現在終於意識到，對Musk來說，這點錢根本就不算什麼。

或許Musk從頭到尾就把林遠的這次折騰看成了一次再普通不過的風投，他或許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Musk可能就是因為欣賞林遠，所以樂意砸點錢陪著折騰一次而已。

可是，這一回的風投卻在林遠手上賺大發了。

面對淞滬網信辦負責人的提問，林遠終於不得不思考這個被他壓在腦海深處一直迴避的問題——按照事前的君子約定，AI管理員演算法的歸屬權是Musk的。

林遠此前將注意力都放在了整肅外賣行業這件事情上，他沒有想到如今最受關注的已經不是外賣行業的變革，而是導致外賣行業變革的AI演算法本身。

林遠就讓是一個賣木材的伐木工，結果眼下人們卻對他手裡的斧子更感興趣了。

這自然會讓林遠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但更麻煩的是要如何回答眼前夏主任的提問——林遠對AI管理員演算法到底有沒有控制權。

其實如果林遠無恥一點的話，他可以很確信地給出答覆--他確實對這套演算法有完整地控制權。

因為演算法是林遠透過算力系統一手鼓搗出來的，如果他不想提供出去，那誰也無法奪走。即便是部署在Tesla核心伺服器上的程式碼被人複製走了，在沒有林遠操刀適配的情況下，也無法將這套演算法用於外賣行業以外的地方。

而這套演算法讓世人關注的點，就是在於其擴充套件到外賣行業以外的用途。

所以，林遠事實上是完全控制著這套演算法的。

可是，他事先和Musk有過君子約定。

並且最要命的是，當初約定的時候太上頭了，Musk沒有多問他一句就點頭幫他了，林遠也就沒好意思去和對方落實太多合作細節。也就導致現在不清不楚的尷尬局面。

到底是專用於外賣行業的AI管理員演算法本身歸屬於Musk呢，還是AI管理員演算法本體歸屬於Musk。

林遠不想自欺欺人，他其實心裡很清楚，以Musk的身家根本看不上外賣行業這點三瓜倆棗，他在意的當然是從外賣行業脫胎出來的AI管理員演算法本體。

所以，林遠其實幹了一件很操蛋的事情。就像當初他明明考上研究生後還是手搓錄取通知書，如今的他只不過是幹了一件level高出很多，價值好幾個億美刀的操蛋事情。

他就像一個知名作家賤賣了自己的作品版權一樣，他稀里煳塗地就把AI管理員演算法的歸屬權許諾了出去，並且是在這套演算法被鼓搗出來之前就已經許諾了出去。

這下，可就尷尬了呀。

林遠清了下嗓子，收回思緒，“老實說，這套演算法的歸屬權確實不在我手上。”

對面的夏主任趕忙追問，“你是指演算法的智慧財產權不屬於你？”

“也不是，這個非常複雜。主要是當初我為了讓Tesla那邊幫我，我就，，，”

“學長的意思是，當初為了拿到Tesla的風投，所以把很多東西許諾了出去，包括但不僅僅是這套演算法的智慧財產權。對嗎？”張言出聲打斷了林遠。

這讓林遠有些錯愕，因為關於演算法的一切詳細她都是知道的，林遠對張言並沒有半點隱瞞。那張言這會兒幹嘛要明知故問呢。明明演算法的智慧財產權沒有明確給到Musk手裡，只是林遠的口頭君子協定罷了。但林遠本著和張言長久以來的默契，索性就順著對方的話說了下去，“是的，你說的沒錯。”

夏主任聞言立時皺眉，“我們擔心的就是這一點。林總，我和你交個底。去年國家剛發的檔案，對部分高科技產品出口進行了管制，其中就包括了軟體演算法類產品。這個檔案是公開的，任何人都能查得到。

也因此，DY的演算法一直都是在出口管制之列。

可是您的這套演算法如果智慧財產權在境外資本手中，那我們就不好管制了。

至於境外資本的習性，想必林總比我更有發言權。”

夏主任的言下之意：林遠是在Tesla任職的，對境外資本的嗜血應該比誰都瞭解。

夏主任接著道，“上面高層的領導很希望借用AI推進製造業升級，以便發揮我們製造業大國的優勢，同時也能推進國內AI軟硬體配套的發展。原本我們認為這是一個不錯的契機。

可是智慧財產權這一塊沒法理清的話，那一切就無從展開。

我們是想將演算法完全掌控在我方手中的。我們不是要掌控演算法的原始碼，更不是要指望著演算法收益，而是要掌控演算法的推行過程。高科技的東西充其量也是工具，工具一旦不受控，難免要捅出簍子。尤其是高科技工具，那搞不好要釀成大禍的。”

林遠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一句話：演算法在境外資本手中就不受掌控，為免受制於人，當局是不敢去嘗試推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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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子，AI管理員演算法就上升了一個高度，都已經和龍國的製造業升級繫結到一起了。

林遠很糾結。

按理說，他此刻應該為了國家背刺Musk。

可是，不管Musk多混蛋，割了多少韭菜，但是他對林遠卻從來沒有混蛋過。

如果一個人對朋友都不愛，那談何愛世人。

況且眼下這套演算法對於龍國來說，也並非就是關乎生死存亡的問題，更多的還是一個經濟問題。

林遠很想幫助本國發展好經濟，可也不想為此就去背刺朋友。

最主要是，林遠捫心自問。如果當初Musk要和自己籤一份有關演算法智慧財產權的協議，那自己肯定會不帶猶豫地簽下去。

也就是說，眼下雖然有關智慧財產權的協議沒簽，可是在林遠心中已經是簽了的。

林遠沒有多猶豫太久，他設想過了最壞的情況——哪怕將來和Musk翻臉，他也不能因為協議少了份紙質檔案就不認帳了。

這種情緒有些聖母，但是底層出身的林遠不喜歡辜負別人對自己的信任。那會讓他良心無法平靜。

所以，林遠打定主意要另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