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477~478
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蘇知阮就摸清了皇室的構成。
老皇帝好色,後宮佳麗三千,子嗣眾多,光是皇子和公主加起來就有二十多個,最小的皇子排行十一,尚在襁褓之中,而公主之中,除了嫡出大公主三公主和寵妃所出的二公主之外,其他公主大多處境艱難,就像原主一樣埋沒在深宮中,得不到老皇帝的重視,指不定哪天就被拉出來當做利益交換的工具了。
萬朝如今尚未立儲,皇子們爭鬥的不可開交,各不相讓,都想幹掉其他兄弟拿到那個至高無上的地位。
蘇知阮一邊掃地一邊思考這個突破點,只要能抓住其中的關鍵點,點燃一個導火索,那她就能坐山觀虎鬥了。
皇后給她的這個身份恰到好處,並不會太過引人注目,貼身伺候的宮人知道她的身份,自然不敢怠慢,底下人都是看人臉色的,自然心中也明白不能輕而易舉得罪蘇知阮,於是她就在殿後幹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蘇知阮想到了自己尚未離開皇宮時候有過一面之緣的皇子們,大皇子和二皇子是最有可能上位的,除了他們之外,其他皇子也都各自爭權奪位各不相讓。
大皇子是老皇帝的貴妃所出的長子,貴妃母家權傾朝野,勢力很大,朝堂上不少人支援,而二皇子是中宮皇后嫡出的次子,帶著嫡出的身份,朝堂上不少封建的老臣也都紛紛站隊,雙方分庭抗禮,野心勃勃。
三皇子為人暴躁,但野心卻並不小,雖有嫡出身份,卻無長子之名,但拿他當做一個突破口,是個不錯的選擇。
站在風口,蘇知阮笑了笑,心下已然有了主意。
皇后從轎輦上款款而下,身側宮人立刻細心攙扶在側,而她看到了遠處一個身影,便詢問身側的貼身宮女,“嘉蘭近來可有異樣?”
大宮女只一眼便懂得,她壓低聲音道,“娘娘安心,她一直都在殿後做些雜役,並無異樣。”
“也是命不好,”皇后屏退後面烏泱泱的隨侍,只對大宮女嘆道,“在後宮呆了十幾年也沒人問詢,好不容易有個和親的差事,還是和王朝的攝政王,誰能想到半路被打劫,被困民間,甚至還要和一獵戶成婚,連身份都被頂替,現在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回來,還險些被陛下……”
皇后及時住嘴,換了另一個話題,“十一皇子滿月將至,貴妃準備的宴席怎麼樣了?”
“回娘娘的話,貴妃那邊派人來說已然準備妥當,請娘娘去一觀。”大宮女自然知道宮中皇后和貴妃之間的矛盾,自兩人進宮以來便接連不斷,現如今正是立儲爭執階段,雙方更是勢如水火,大宮女猶豫後又說一句,“娘娘可要去?”
“罷了,”皇后把視線從不遠處蘇知阮的背影移開,扶額嘆息一聲,“讓她折騰去,這要是出了點什麼差錯,貴妃可又要牽扯到本宮身上了,若是有麻煩就讓她自己處理去。”
“是。”
*
十天後。
十一皇子滿月。
蘇知阮在宮女們的閒言碎語中捕捉到了些訊息。
十一皇子是老皇帝醉酒之後臨幸一個身份低微的宮女懷上的,若說往常,一個宮女生的皇子根本不值一提,別說是滿月宴了,恐怕生下來難活過十天都極有可能。
但巧就巧在,他是十皇子降生之後三年才再次降生的皇子,貴妃需要親手舉辦一個宴會來拉攏母族勢力,好為了她的大皇子鋪路。
至於滿月宴的十一皇子並不是重點,貴妃為兒子鋪好的路才是真實目的。
第478章 小哭包,美又嬌,糙漢寵妻把人撩28
月上柳梢,珠簾搖曳。
金頂下舞女裙襬飛揚,在高高的大殿最上,老皇帝歪歪扭扭坐著,渾濁的雙眼眯起,在貴妃腿上不老實地動來動去。
另一側的皇后故作什麼都沒看到,專注地欣賞舞曲。
大皇子和二皇子雙方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拉攏人心的好機會,給老皇帝敬酒之後便和臣子親王們推杯換盞不停。
蘇知阮在大殿旁邊的假山後面坐著,手中把玩著上個世界帶來的槍。
小巧精緻,但卻能一擊斃命。
但她要做的,並不是找時間殺人,而是——坐山觀虎鬥。
酒過三巡,大殿內的氣氛放鬆了很多,老皇帝選中一個對心意的舞女,頓時心猿意馬,急不可待就要離開大殿,“貴妃辦的壽宴極好,美人美酒,合朕心意。”
“多謝皇上,”貴妃笑著把老皇帝的手推開,朝著前面乖順站著的舞女一點,調笑道,“春宵一刻值千金,陛下既贊譽臣妾準備的美人美酒合心意,不若與美人共飲美酒,臣妾不擾陛下雅興了。”
老皇帝滿意了,在起身的瞬間,他的眼珠子已然黏在舞女身上,恨不得即刻就能共赴巫山。
他前腳剛走,宴席就越發自在起來,皇帝年老尚未定下太子,如若他們提早站隊,日後就有可能成為股肱之臣。
三皇子混在其中,試圖和朝臣搭話來獲得支援,但他走了半天,發現圍在自己身邊的人大多品階不高,一時心頭苦悶,仰頭喝了好幾杯酒,隨後把酒杯遞給隨從,自己醉醺醺往門外走去。
隨從想跟上他,三皇子擺了擺手,也沒看他,“不用跟著,本王出去散散心。”
“殿下,還是奴才——”隨從的話沒說完,卻見三皇子已然不見了蹤影。
今夜宮內熱鬧,也只有旁邊的御花園稍顯清淨,三皇子搖搖晃晃漫無目的到處行走。
正在他拐了個彎朝錦鯉池去時,迎面一股力道險些讓他站不住腳,三皇子皺眉,扶著一旁的假山才站穩腳跟,“哪個不長眼的竟敢沖撞本王,狗奴才,活膩了!”
他怒罵出聲,本以為這個莽撞的宮女會立刻跪下磕頭請罪,但對方只是微微福身,也就是這麼一個小動作,三皇子昏沉沉的腦子覺得有些眼熟。
夜風驟起,當涼意拂面而來之際,三皇子頓時清醒起來,連瞳孔都睜大了,他後退一步,指著眼前女子驚唿,“嘉,嘉蘭?!”
“你是人是鬼?”三皇子直接酒醒,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卻再一次看到了好端端站著的蘇知阮,“別過來!若是本王今日有個三長兩短!定然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皇兄既然認為我是索命的鬼,又如何叫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蘇知阮笑了笑,好整以暇地轉動手上的槍,“嘉蘭等候三皇兄許久了,此番前來也是助皇兄一臂之力的。”
“你?”三皇子上下打量蘇知阮,很顯然不信。
蘇知阮左右看看,語氣淡淡,“嘉蘭誠心助力皇兄,可否借一步說話。”
左右三皇子無事,他也想知道蘇知阮到底會怎麼樣助他,沉思片刻,而後說道,“去舒華院。”
舒華院,也就是皇子書院。
繞過御花園後轉兩道彎便是了。
今日是十一皇子滿月,闔宮上下都齊聚在宴席,就連值守的宮人侍衛得了賞賜,也出去喝酒了。
在書院之中站定後,蘇知阮輕車熟路找到火摺子,又點燃了燭光。
走動時衣角帶風,微弱的燭火在窗上落下模煳搖曳的影子。
蘇知阮走到三皇子身前行禮,雙手掌心上,是那把槍——
“這是?”三皇子皺眉,從她手上拿起槍來。
“嘉蘭在和親途中遇到此寶物,便費心盡力千難萬險帶回來獻給三皇兄。”蘇知阮早已準備好了說辭,“昔日嘉蘭在後宮受人磋磨,唯有三皇兄從未為難。”
人人都愛聽好聽的話,更何況是三皇子這種內心不穩急功近利之人。
蘇知阮尚未離開萬朝之前,便大約摸清了這幾個皇子的脾性,三皇子眼高於頂,根本瞧不起不受寵的兄弟姐妹。
“那你為何給我?”三皇子眯眼,似乎只要蘇知阮一句話說不對,他就會上前死死掐著她的脖子,於是他語氣更加陰冷,“給大皇兄或是二皇兄,若是他們賭贏了,那便是從龍之功。”
“嘉蘭只是一個弱女子,和親不成,孤苦無依,惟願求得一隅安甯來容身罷了,”蘇知阮適當示弱,低眉順眼,纖細身形加之宮女單衣,顯得她看起來嬌嬌弱弱,“大皇兄二皇兄支持者眾多,縱然嘉蘭千般討好,萬般求全,不過是錦上添花,待事成後怕是狡兔狗烹,死無葬身之地。”
她如此說,頓時勾起三皇子的鬱結之氣,大皇子三皇子已然成為世人皆知的儲君人選,而他年歲相近,卻千差萬別於二人,若是能除掉他們……
那他就會是宮裡的嫡長子,可以名正言順繼承大統。
他暗暗看了眼蘇知阮,到時候,就算他想除掉她,那也如同捏死螻蟻般輕易。
“好,皇兄答應你。”
三皇子親自把蘇知阮扶起來,但此時他眼中早已掩飾不住躁動和期盼。
蘇知阮也笑了。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那就看看鹿死誰手了。
她教會三皇子槍的用法,並告誡他萬萬不能讓旁人知曉。
三皇子雖然平日為人沉不住氣,但他在使用的過程中,也越發心驚,此物若是落到旁人手中,只怕不過須臾他就血濺當場,但若是用的得當,那除掉他身前的障礙也是輕而易舉。
他甚至有些後悔,早知道如此,當日應該給蘇知阮一些關照,若是他也跟著落井下石,那此刻只需要她手指輕輕一勾,就能讓他神不知鬼不覺喪命。
大約一刻鐘之後,三皇子已然大汗淋漓,把東西收好,匆匆出了門。
臨走之前,還裝出了兄弟姐妹之間的關心,對蘇知阮說道,“嘉蘭,之後若有困難,儘管來找皇兄。”
“是,嘉蘭多謝皇兄。”
三皇子走的很快,頃刻間,在蘇知阮的視線中變成了一個小黑點。
看著這一切的系統這時候也出聲了。
【宿主,真的就這樣給他?】
“借刀殺人,靜靜等待好戲就好了。”
蘇知阮不動聲色換了一條路回去。
這把槍是從系統商城拿到的,對她這個宿主自然有著不一樣的許可權,比如,槍永遠也不會傷到她自身,還有,只要她想,槍可以憑空回到她手上。
相當於遙控器就在她手上,那她自然可以“大方”給出去。
誰又能想到,始作俑者是她這個在皇后宮中灑掃的低微奴婢了。
【若是方才他沒同意呢?】系統又有了問題。
“後宮皇子可不僅僅只有他一個,”蘇知阮抓著掃帚,語氣帶了一點興奮,“他不會不同意,我可以給任何一個皇子,但他別無選擇。”
“好了,好戲要開始了。”
蘇知阮匆匆回去。
十一皇子滿月之後,京中陸陸續續傳來幾次奇案。
擁立大皇子和二皇子的朝臣意外慘死好幾個,這讓雙方都警惕起來,都以為是對方的陰謀詭計,無論是朝廷或者後宮,氣氛都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蘇知阮在皇后宮中,雖然只是一個灑掃的宮女,但也能時常聽到些訊息,也能這經常見到二皇子等人。
她按照原計劃如法炮製,把三皇子暗中得了寶物的訊息匿名透露給了大皇子二皇子。
總不能看著三皇子輕而易舉上位,既然要坐山觀虎鬥,那就要玩得盡興。
短短一個月時間,前朝後宮被鬧的風雲變幻,波譎雲詭。
就連從前堅定的大皇子二皇子黨羽,也漸漸變得搖擺不定起來。
跟著大皇子二皇子保不定有生命危險,但若是跟著三皇子,他也是正宮嫡出,只是沒佔一個長子的名聲罷了。
三皇子的羽翼也豐滿了些。
自此,朝堂之上呈現了三位皇子鼎立的局面。
蘇知阮仍舊呆在皇后宮中每天做些不痛不癢的小事。
這天。
她照例在澆花,突然間,感覺自己被一道影子所籠罩,蘇知阮下意識回頭。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老皇帝揹著手站在她身後不足半步的距離,色眯眯地打量著她,甚至隱隱有上手的打算。
蘇知阮趕忙往旁邊一閃,“皇上萬安。”
“女大十八變,嘉蘭竟出落得如此傾國傾城。”老皇帝不依不饒,甚至想再上前一步,他近身伺候的太監總管低著頭候在皇后寢宮門口,不敢多看一眼,而他繼續與蘇知阮搭話,“朕真是後悔,早知道嘉蘭如今的模樣,就不該讓你去和親,不如讓朕好好疼你。”
蘇知阮感覺一陣噁心,“嘉蘭敬重父皇,當日決定也是自願,父皇疼愛兒臣,兒臣自是感激不盡,願為父皇盡孝。”
她話說的明白,每一句都試圖喚起老皇帝的親情,但變態是沒有親情這一詞的,老皇帝聽完之後,反而眼中光芒閃爍,聲音都變得更加黏膩起來,彷彿措手不及粘在人身上的癩蛤蟆,即便拔下來也被沾染噁心的觸覺。
他哈哈一笑,低頭湊到蘇知阮面前,“嘉蘭若是在寢宮喚朕父皇,定然會有不同的感覺,只你一人盡孝怎夠盡興,若是有一個皇子,是你與朕的血脈,也喚朕父皇,那才人生無憾呢。”
蘇知阮突然在想,若是現在她把槍弄回來,然後給老皇帝一槍讓他直接駕鶴西去會不會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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