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回憶一下，李成蹊上船後的客艙，跟其他人的客艙不一樣。

  他在B甲板，而其他人都在C甲板，而A甲板在往上，那就是艦橋了。

  既然甘曉燕他們正在往艦橋去，李成蹊就要到那附近才能匯合。

  現在他要麼原路返回，找到A甲板再去找通往艦橋的路，要麼就頭鐵往前走，碰碰運氣。

  這兩個選擇不管哪個都不太想選啊……

  更何況，根據甘曉燕的經歷以及雙方並不只是距離遠那麼簡單這條情況來看，就算到達艦橋，可能依舊還是碰不上。

  李成蹊作為神的時間太短了，對法術之類的東西也沒啥特別深的瞭解，反正他是看不出來這艘船的船艙除了特別大之外還有什麼詭異的地方。

  正所謂術業有專攻，這世上不可能有人十項全能什麼都懂。

  於是李成蹊決定，咱們請場外協助。

  “怎麼樣？你有什麼看法？”

  他端著手機往前走，手機螢幕上則顯示著坐在帳篷裡的二頭身奧爾黛。

  平時都是用膝上型電腦的，換成手機的小螢幕，還真有點不適應。

  “如果可以的話，我最好到現場看看才好下判斷。”

  “別想了，暫時不行。”

  手機螢幕的大小最多隻能讓奧爾黛的一隻手鑽出來，人就別想了。

  除非李成蹊能在這艘船上找到電視之類的東西，否則沒戲。

  不過李成蹊覺得，奧爾黛說這話八成就是把她的好奇心勾起來了，又想來玩了而已。

  “好吧，聽起來這艘幽靈船的技術很奇怪，居然用規則約束存在。”

  “魔法不能做到嗎？”

  “可以，只是這種用法我沒見過。”

  用規則約束，換取力量。

  這個操作其實是有的，而且不算罕見。

  比如武僧會使用貧窮誓言，發誓一輩子只獲取維持生存的最基本的財富，多一分都不拿。以此獲得遠超一般武僧的能力。

  這並不是與某個神，或某種存在進行交易，硬要說的話，就是在跟冥冥中維繫世界運轉的法則達成協議。

  神的存在其實也與這個類似，神的力量來自神格，而神格不僅僅是神的權利，同樣也是神的枷鎖和義務。

  交換不一定等價，至少看起來像是不等價，但這個操作的原理確實是存在的。

  唯一一點小問題就是，奧爾黛說的情況是多元宇宙世界的，她可不清楚地球這邊能不能搞出同樣的操作。

  這裡面涉及到的問題可就多了，比如說李成蹊的存在本身就是個問題。

  他是多元宇宙世界的神祇，但肉體是地球的，這時候你怎麼算？

  兩個世界之間有種微妙的聯絡，模煳不清，搞不懂，也很少有人會研究。

  秩序法庭這個組織奧爾黛也完全沒有聽說過，但可以肯定的一點是，奧爾黛對於他們的操作，持非常欣賞的態度。

  “這絕對是一個極為深入研究過世界法則的組織，如果能弄到他們的著作就好了。”

  李成蹊不得不打斷她：

  “先不說這個，我想知道怎麼出去以及怎麼跟走散的人匯合。”

  繼續讓奧爾黛說下去，她可能扯一個小時都說不到點子上。

  強行把話題扯回去，奧爾黛有點意猶未盡，不過倒也分得清輕重緩急。  

  她對著聖徽說了句稍等，之後伸手一劃，在空氣中開啟一道裂縫。  透過這道裂縫，她從裡面拿出一本接一本厚厚的書冊，一目十行的快速翻閱。

  即使是以博學著稱的法師，也不可能事無鉅細的把看過的書都背下來，奧爾黛似乎是在找什麼記錄，只是一個印象，並不記得具體是哪本書了。

  翻了快十多分鐘，奧爾黛才抓著一本綠色封皮的書說：

  “考慮到君上你說的情況，你們確實可能是在陰影位面。”

  “這個陰影位面是什麼東西？”

  “簡明扼要的說，就是世界的影子。”

  這也太簡明扼要了。

  “陰影位面，陰影界，影墮冥界，稱唿挺多，但指的都是一個地方。”

  奧爾黛照著書念道：

  “陰影位面的特點是與物質位面非常相似，但景物有可能完全相反，甚至是大相徑庭。就像是實體的影子所在的位面。據說它連線著所有的物質位面，陰影界也能算是物質位面，但它同樣連線著所有的外域，理論上來說能透過陰影界前往任何一個位面，哪怕是神祇的神域。”

  奧爾黛翻了一頁，繼續念：

  “陰影界一樣有生物居住，一些神的神域也在陰影位面，比如烏鴉女神、死神米爾寇、暗夜女士莎爾等等。在陰影位面與正常位面直觀的區別在於，色彩在這裡會被壓制，無論多顯眼色彩，都會顯得灰濛濛的。”

  “除此之外呢？船艙裡那都是黑的，看不太清楚。”

  “那就是去看鏡子。”

  奧爾黛合上書解釋道：

  “在陰影位面鏡子是無法使用的，照不出任何實物。有一種說法是，鏡子裡的世界就是陰影界，所以你在陰影界照不出任何事物。”

  那李成蹊所在的位置，就肯定不是陰影界了，剛才去廁所的時候他還特意照了照鏡子，一切正常。

  跟奧爾黛說了說這個情況，後者表示：

  “那艘船可能同時處於陰影界與物質世界之中，或者說它是反過來的，影子在物質世界，本體在陰影界。”

  正常情況下，人不可能看到自己的影子突然跳起來給自己一拳，但如果反過來，人去陰影界，影子在物質世界，影子真的可以給你一拳。

  “當然，我說的這些是根據多元宇宙世界的規則研究出來的結果，不清楚您那邊的情況到底符不符合。”

  “那如果我想找人匯合該怎麼弄？直接拆？”

  “直接拆是沒用的，您就算把整艘船拆碎，實際上也只是拆掉了它的‘影子’，只要本體存在，影子不管粉碎多少次，都能恢復。”

  這個道理就像你不可能殺死自己的影子一樣。

  “根據我的推測，想要破壞這艘船，可以從根源入手，比如破壞維持它存在的規則。”

  這可不是違反規則，而是直接將規則從這艘船剝離。

  如果李成蹊擁有守序神職，使用神權就有機會做到。

  但他不是，也沒有守序神職。

  “那就只能想辦法找到陰影界與物質世界的交匯點了，畢竟有一個點連線著物質世界與陰影界，摧毀這個點，能把跑到陰影界去的人直接拽回來，現在這艘船的狀態是影子和本體有連結，但分開了，破壞了連線點就會讓本體和影子合二為一。無論在陰影界的是本體還是影子，始終都是以物質世界為基準，所以當二者合二為一的時候，就能把意外跑到陰影界的人給直接拽回來。”

  “連線點怎麼找？”

  “如果我能在現場的話，用法術尋找起來很容易，我有信心十分鐘之內就能找到，但我不在現場……”

  奧爾黛想了想，又伸手進空氣中的裂縫，翻出一大堆意義不明的東西。

  有些看起來像是毛絨玩具，有些則是實驗器具，總之就是都堆在一起了。

  “用這個。”

  她從裡面翻出一枚單片眼鏡：

  “這是我十歲的時候在魔法物品商店買到的，應該是冒險者賣給商店的戰利品，它叫做能量潮汐透鏡，能讓人看到能量的流動。想要維持如此龐大規模的幽靈船，不可能一點蹤跡都沒有，考慮到陰影界的情況，您帶上眼鏡看到有灰塵一樣的陰影能量流動，跟著它走應該就能找到連線點。”

  終於，可以不用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