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05頁
“是。”
兩個侍衛把像死狗一樣的李知府駕走了,其下的幾個嚇得瑟瑟發抖。
“你們幾個也好好想想,該怎麼做,想好了章程再來找本王。”
這時,江上起霧,霧氣與水氣連成一條線,白茫茫一眼看不到頭。
李錦夜的五官在霧氣中,宛若一幅水墨化似的,俊秀從裡到外漸漸滲透出來。
來江南之前,那人對他說:“暮之,朝庭之重,北為兵,南為財。南方富庶,世家望族林立,這些大族最不缺的就是錢。皇上生性奢侈,這些年幾下江南,早就把國庫那點家當折騰的差不多了,再加上去年西北旱災,今年東南水災,銀子見底了。所以你這一趟,是要給皇帝實實在在弄銀子回來的,順便安插進自己的人。”
李錦夜無聲的笑起來。
一個揚州知府家抄下來,近幾十萬兩銀子是要有的,可惜遠遠不夠。既然不夠,那就不防動靜再大點。
“爺,世子爺的訊息來了。”亂山從暗處現身。
李錦夜轉過身,問:“怎樣?”
“世子爺說,三小姐把她孃的嫁妝都捐了。”
“什麼?”
李錦夜驟然僵住,半晌,黑沉沉的眼珠盯著亂山,像是對他說話,又像是自言自語。
“她倒是捨得。”
……
“你倒是真捨得啊,謝玉淵!”
被紮成刺蝟的蘇長衫身體沒法動,嘴上沒閒著,“能不能考慮捐給我啊,我最近挺缺銀子的。”
你不僅缺銀子,還缺心眼。
謝玉淵接過青山遞來的毛巾,擦了擦汗,微喘道:“我娘沒有第二份嫁妝了。”
蘇長衫氣得眼睛翻翻,心道你個敗家女。
謝玉淵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世子爺,我小師傅去了哪裡?”
“喲,光惦記著你有小師傅了,也不問問我,毒排得怎麼樣了,夜裡能不能睡著覺,吃不吃得下飯……”
“世子爺,你吃不吃得下飯啊?”謝玉淵一句話,堵住了某人的胡說八道。
蘇長衫被噎了個嚴嚴實實,鼻腔裡哼一聲,回了她四個字:“虛情假意。”
謝玉淵有點忍不想笑,“世子爺,我有些不太明白,你怎麼就成了小師傅的好友。”
一個性子沉悶冰冷,一個性子活潑跳脫,完全是南轅北轍。
“我眼瞎。”
謝玉淵淡淡笑了下:“我小師傅也瞎得厲害。”
“謝玉淵--”蘇長衫氣得咬牙切齒。
“世子爺,您還在行針,不能運氣,要心平氣和,若沒事,我先走了。還有四天,後面四天的行針會比前三天難受一些,你吃好,喝好,休息好。”
說完,她走到青山面前。
“喂,別說走就走啊,坐下來咱們好好聊聊。”
謝玉淵轉身:“聊什麼?聊我小師傅嗎?”
蘇長衫笑眯眯道:“聊那個木頭作什麼,咱們可以聊你今天多大了,在謝府有沒有被人欺負,要不要本世子幫你出頭啊?本世子要是幫你出頭,你打算怎麼謝我啊……”
謝玉淵像看神精病一樣地看著他,“青山,我們走吧。”
青山不敢點她的穴,乖乖把身體趴下來,謝玉淵往他背上一跳,一閉眼,人已經飛上了屋頂。
除了頭一天,李錦夜在,這兩天他不在。
是故意避而不見,還是說他在別的事情要忙?
剛剛她試探的幾下,那個蘇世子不是避而不答,就是裝風賣傻,顯然是不想讓問起安王。
這應該不會是他自己的主意。
耳邊寒風唿嘯而過,吹得謝玉淵血管裡的血,涼了下來。
看來,你的小師傅李錦夜不是很想和你產生瓜葛呢!
……
謝府三小姐捐出嫁妝一事,短短一夜間就傳遍了整個揚州府。
若是從前,這麼大的事情必定能引起一番轟動。
但因為有安王、世子遇刺在前,揚州官場、世家人人自危,哪還有人把心思放在一個閨中小姐身上。
因此,除了謝玉淵被人罵幾句“敗家女”外,丁點水花都沒有濺起。
翌日。
揚州府李知府家被抄,抄出白銀整整三十五萬兩,黃金二萬兩。
緊接著又隔一日,江都知州府,寶應府州府,泰州知州府同一日被抄,江南官場頓進像掀起了五級地震,震得人心恍恍,人人自危。
眾人這才明白,原來安王,世子親臨江南,並不是來遊山玩水,玩揚州瘦馬的,而是來抄家的。
我的個親孃哎!
江南可是平王地盤,這些個官員和平王府多多少少有著千絲萬縷,錯綜複雜的關係。
難道說……皇上最近看平王不太順眼,想敲打敲打?
第九十七章夜會
外頭的風聲鶴唳和謝玉淵半毛錢關係都沒有,她依舊翻看著醫書過日子,只是人卻一下子瘦了許多。
羅媽媽只當是小姐心思重的原因,除了命小廚房加強進補,她常撿一些高家從前的舊事,說與小姐解悶開心。
她哪裡知道謝玉淵根本不是心思重,替人排毒行針是件最傷元氣不過的事情,這不是進補幾天就能補回來的。
因為官場上的大地震,謝家這幾天從上到下,出人意料的平靜詳和。
謝太太甚至帶著邵姨娘住進了廟裡,說是去進香,實則是想求求菩薩保佑謝家不受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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