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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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的就能走下去嗎?
謝玉淵從地上站起來,走到窗戶,幽幽嘆了口氣。
高家三代人連生機都沒有掙上,憑什麼她和娘就能沿自己人生的路走下去?
前所未有的如履薄冰呢!
謝玉淵想到這裡,重新又坐回到書桌前,朝一旁靜立的男子看了看,“江鋒,把另一疊帳本給我抱過來。”
“是,小姐。”
“羅媽媽,今晚怕又是要通宵,你讓廚房做點清淡的小粥來。”
羅媽媽心疼地看著小姐越發瘦小的臉,哽咽道:“是。”
既然是如履薄冰,那就在刀鋒上試著走一走吧,反正最壞的打算,也是做鬼,怕啥?
盡人事,聽天命,便好!
謝玉淵深吸口氣,摒除一切雜念,把心思投入帳本之中。
……
又過半月,江亭帶著高氏在一個大雪之夜,回到揚州府。
高氏一回來,謝玉淵嚇了一跳,整個人足足老了五歲不止。
高氏卻淡定的很,和女兒聊了幾句路上的見聞後,命人把小佛堂給撤了。
謝玉淵一臉的奇怪。
高氏笑了笑道:“旁人都盼著我死,我卻非要好好的活。咱們母女倆總要活出一個人樣來,才不讓下面的人擔心。”
“娘是怕我一個人支撐不下去?”
高氏:“……”
隨即,她將心一橫,笑道:“你爹死後,我萬念俱灰,一來是想著是自己罪孽太重,才連累得他沒命。二來,是怕面對謝府那些人和事,想把自己當個縮頭烏龜。”
“舅舅把娘說通了?”
高氏慈愛地看了女兒一眼,答非所問:“阿淵啊,前路那麼難,娘想陪你走下去。你爹燒成那樣,都從院子裡爬出來,又活了七天,我這個全須全尾的人,還有什麼臉面縮在你的背後,讓你一個人衝鋒陷陣。”
第一百二十六章高家等的人,會是他嗎
高氏說這話的時候,神色有一抹悲色,但眼神卻是亮的。
她和阿淵不一樣,從小順風順水慣了,就像溫室裡的花,一碰就碎;
阿淵這孩子不同,她的心思比她重,看見什麼,心裡怎麼樣的,都不太肯聲張出來,像極了大哥。
這樣的性子在逆境中更有韌性,卻也容易傷了自己。
如今高家唯一一點血脈就落在她身上,自己這個做孃的怎麼能不為她保駕護航。
謝玉淵將身體撲了過去,埋頭在孃的胸前,“娘,上陣父子兵,咱們娘倆總能搏出一條生路來的。如今府裡謝府只剩下大房,大房和咱們的關係挺好,不會想那些齷齪心思,正是修生養息的好時機。”
高氏點點頭,其初謝奕達一走,對她們母女倆反而是好事。
“前頭為了拿回孃的嫁妝,女兒行事咄咄逼人,以後怕要改一改,咱們穩穩的來。娘也不必刻意走到人前,保養好自己的身體,該怎麼樣,就怎麼樣。”
“聽你的。”
高氏拍拍女兒後背,“江亭跟和娘一道回來的,他說想見你一面。”
“正好,女兒也想見他。”
……
夜晚,雪落無聲。
謝玉淵看著地上磕頭江亭,親手扶起來,他的臉色並不好看,眼底一圈黑色,顯老的很。
“一路上,辛苦了。”
“阿淵小姐,老奴不辛苦。”
“順利嗎?”
“很順利。”
“葬在哪裡的?”
江亭:“就葬在延古寺。二爺最後去的那天,老和尚替他受了戒,算是真正出了家。”
謝玉淵不明白,“好好的,為什麼非要在那個時候出家?”
“二爺說,有人在菩薩跟前打座唸經,就好比朝中有人,神佛會保佑阿淵小姐的。”
謝玉淵一聽這話,太陽穴突突疼得厲害,半晌才道:“江亭,這些帳本我已經都看完,有個問題我一直放在心裡沒問。”
“阿淵小姐,你說。”
“我大舅舅用命換來了這麼多的石頭,攢得這麼多財富,其真正的目的怕是……”
謝玉淵用指沾了點茶水,在小几上迅速寫下一個字:反。
江亭嚇了一大跳,忙不迭的用袖子扶去,“小姐,老奴跟在二爺跟前,二爺怎麼說,老奴怎麼做……”
謝玉淵冷冷打斷,“江亭,你跟在二舅舅身邊這麼些年,若是連這個都看不出,你說我會信嗎?還是說,我長了一張讓人不可相信的臉?”
江亭噎了一噎,半天沒有說出話來,末了,咬著牙重重點了幾下頭。
謝玉淵死死的握著拳頭,手指深陷指甲裡半點都不覺得疼。
果然被她料到了。
這些日子,她靜下心來總在想這樁事情,想來想去,這麼一筆巨大的財富除了用來造反外,沒有第二個用處。
如今四海太平,皇帝雖然年老,政事上卻還算清明,那麼誰人要反?
“江亭,那人是誰?”
江亭勐的一抬頭,“小姐,這事老奴可千真萬確的不知道,別說老奴,就是二爺也不知道。”
謝玉淵見問不出什麼,又扶他起來。
“江亭,既然是那個字,即便我們不參與其中,萬一失敗,也難逃其咎。”
“是。”
江亭回答的乾脆利落:“所以二爺剛開始並不想將阿淵小姐捲進來,若不是他的大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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