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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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海虛咳一聲,“我和你母親商量了一下,和謝府的婚事就此打住,從今往後不要再提起,至於原因,我想你心裡應該很清楚。”
陳清焰坐在數丈之外,看著雙親,沒有說話。
蔣氏在一旁嘆了口氣,一臉的可惜。
本來和謝府的婚事,是三根手指捏田螺,哪裡知道半路殺出兩個程咬金。
偏偏這兩個,他們陳家一個都得罪不起。
和高家累世的財富比起來,命和前程更重要些,否則就算把謝玉淵娶進了門,也沒那個福氣享受。
“兒啊,咱們把那個謝玉淵忘了,將來娘為你再尋門頂頂好的親事。”
“我什麼人都不要,只要謝玉淵!”
“放肆!”
陳海一拍桌子,怒目圓睜道:“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為了一個女人,要置陳家,置你父母的死活不顧?”
“兒啊,這事可萬萬不能衝動啊!一個平王,一個福王,咱們哪個都惹不起,只有遠遠躲著。”
蔣氏苦口婆心,就差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了。
“母親知道你心裡有她,可是,現在和從前不一樣,咱們陳家廟小,容不下這尊大佛。你非要娶,就是把我們二老往絕路上逼。”
陳清焰聽了這話,最後一絲娶謝玉淵的心思,都歇了。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父親和自己在官場上,瞧著雖然遊刃有餘,誰又知道,沒有一處不受制於人。
最最直觀的,父親拼到這個份上,不管外公家說什麼,他這個女婿該聽的,不該聽的,都得聽。
謝玉淵說得對,沒有強到那個份上,就得處處受制於人。
這就是現實。
陳清焰煩噪的心,一下子平靜了下來。
這時,他忽然不再是陳家養尊處優,風花雪月的少爺了,渾身泛起說不出的陰鬱。
他慢慢的從椅子上站起來,漠然地看了雙親一眼。
“父親,母親,請你們放心,兒子不會做傻事。”
“這就對了!”蔣氏激動得眼淚都掉了下來,“咱們再找好的,再找好的。”
陳清焰驀的睜大了雙眼,輕悠悠道:“母親,兒子想先在官場上混出些名堂,再考慮婚事。”
說罷,他長長一揖,轉身走進夜色裡。
第二百三十八章自己才是笑話
“他,他什麼意思?”蔣氏倏地一怔,一時間沒弄明白兒子要做什麼。
陳海瞪了髮妻一眼,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不管兒子這話是什麼意思,他有種預感,這事在兒子心裡,劃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
微風輕拂 ,竹葉颯颯作響。
心念堂裡,謝玉湄聽著窗外的竹葉響,心煩意亂。
她真的做夢都沒有想到,謝玉淵竟然會引來平王府和福王府的求親。
側妃啊!
將來如果命好,那就是貴妃,皇貴妃……倘若再生下個一男半女,倘若再有些手段,入主中宮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同樣是謝府的小姐,謝玉淵的命怎麼就能這麼好呢!而自己,連想嫁給陳家少爺,都是伸長了脖子算高攀。
想到這裡,謝玉湄不禁悲從中來。
原本在揚州府,她是嫡出的小姐,自己是庶出的小姐,吃穿用度,人情往來上也沒有什麼區別。
謝府上上下下根本沒有人看得起高氏母女,只把她們當作一個笑話。
如今她才發現,她們不是笑話,自己才是笑話。
就算高氏和別的男人睡在一張床上,就算謝玉淵從小在鄉野長大,但她們血液裡始終流淌著高家的血。
高家的血,雖然沒有好下場,但高貴依舊。老皇帝時至今日,還在唸著他們。
原來,這身份上的天差地別,從她投胎到邵氏的肚子裡時,就在了。父親忌憚著高氏母女,其實就是忌憚著高家,忌憚著皇帝。
所以,當謝玉淵拿起嫡小姐的派頭,把她們母女踩到泥裡時,父親一聲都不敢吭。
因為,只要他吭了,下一個,謝玉淵踩的人--是他!
這偌大的謝府啊,真正掌握人生死的,是被所有人都看不起的高氏母女。
她和姨娘這輩子都休想爭得過,休想比得過!
謝玉湄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清醒過,也沒有像現在這般不甘心過。
“媚兒,你怎麼站在這吹冷風?”邵姨娘柔弱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姨娘,對高氏母女,如果你做不到趕盡殺絕的話,那就只有一條路可走!”
“哪條路?”
謝玉湄一動不動的在黑暗中站著,那雙緊盯著牆角的眼瞳中,寒光迸放。
“那就是想辦法讓女兒做王府的側妃。”
這突兀的一聲,像是夜空中炸響了一道噼天驚雷!
邵姨娘的毛髮當即根根乍起……
一口氣吸在腹中,她竟然不敢輕唿出去……
……
“小姐,連陳少爺都親自開口了,你為什麼就不應下來呢?”
羅媽媽真的百思不得其解,推了陳家的婚事,這局面要怎麼收場啊?
謝玉淵沒辦法向羅媽媽坦承自己的心事,只沉默著任由她嘮叨。
“現在可怎麼辦是好?”
羅媽媽嘆了口氣,這兩天她兩鬢的頭髮都愁白了一大片,偏偏這母女倆一個比一個淡定,全像沒事人兒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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