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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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被纏得煩了,就在早朝的時候提了一嘴,說不能隨隨便便委屈了這個苦命的兒子,必要尋一門從頭配到腳的好親才行。
在風頭浪尖上的安王萬分淡定,只是往怡紅院跑得更勤快了,一月中倒有半月是歇在那裡,還放話說:什麼好親不好親,溫柔鄉里滾一滾,比成親有意思多了。
這話被老皇帝聽到,老皇帝不僅不罵,反倒是往安王府裡賞了好些東西。
謝玉淵聽羅媽媽說完,輕輕勾了下唇。老皇帝怕是知道自個苦命兒子身體,變著法兒的補償呢!
“小姐病的時候,世子爺來探過幾回病,送了些老參啊什麼的。有一回小姐燒得重了,他還罵了張太醫幾句,把個張太醫氣得。”
羅媽媽笑眯眯道:“世子爺最近的日子也不好過,家裡天天有媒人上門,他常常往咱們府裡跑,一點架子都沒有,見著什麼人都樂呵呵的,和三爺也投緣。天熱的時候,兩人常常在小姐的院子裡支上一桌酒,喝個半醉。”
謝玉淵籠了籠手上的佛珠,倚在貴妃椅上笑笑沒有說話,他當這高府是避風港呢!
羅媽媽見小姐臉上有笑容,心中歡喜道:“ 對了,還有幾件謝府的事情,奴婢想和小姐說一下。”
聽到謝府兩個字,謝玉淵大病初癒的小臉上露出茫然的神色。
她竟然有種久遠的感覺,彷彿那些事,那些人都已經成了她的前世,而非今生。
“這頭一件事,就是小姐生病的第七日,謝太太命人把青草堂給拆了。”
謝玉淵臉上半點波瀾也沒有:“她這是恨著我呢,沒把我的東西給扔出去吧!”
“倒被小姐猜中了。小姐用過的東西都扔出了謝家,三爺當街拾回來。二奶奶的東西統統一把火燒了,老媽想著也沒什麼值錢的,就沒去搶。”
“燒了好,燒了乾淨。”謝玉淵笑道:“你們幾個又是怎麼脫身的?”
“三爺給老奴幾個交了贖身銀子,太太原本不肯放人,要把我們幾個遠遠的發賣了,後來是張太醫出的面,太太沒法子,才肯放的人。了”
羅媽媽頓了頓,道:“小姐,太太這是把你逐出了謝家啊!”
第二百六十五章不畏生,不懼死
“逐得好,咱們還巴不得呢,省得受那胭攢氣。”簾子一掀,阿寶端了藥盞進來,“小姐,藥熬好了,喝藥。”
謝玉淵一看那苦藥,眉頭皺成一團。也不知道是不是師傅故意氣她,開得藥一次比一次苦。
“能不喝嗎,阿寶姑娘。”
“那就快點好起來啊,好起來就不喝苦藥,小姐,這可是張太醫的原話。”
謝玉淵無奈,接過藥盞,捏著鼻子喝下去。
羅媽媽忙捻了顆梅子過去,謝玉淵接過來,含進嘴裡。
“三日前,陳府一頂小轎把四小姐納了去,大喜的日子,陳府連喜酒都沒有擺,只在房裡點了兩根紅燭,說是四小姐還在喪期,一切從簡。”
“算計來算計去,落了這麼個下場,活該。”阿寶忿忿道。
羅媽媽瞪了那小妮子一眼,壓低了聲道:“小姐,奴婢打聽到,當天晚上陳少爺壓根就沒進她的屋,在書房裡呆了一夜。三天後,四小姐門都沒回,陳家不讓,說是納個姨娘而已,沒有回門這一說。邵姨娘盼了一天沒盼到人,抱著老太太狠哭了一場。”
“她哭死也沒有用,阿寶還是那兩個字:活該。”
謝玉淵讚賞地看了阿寶一眼,淡淡道:“種什麼因,結什麼果,這是她自己選的路,怨不得別人。”
“就是,奴婢還替陳家少爺委屈呢,那麼清貴的一個人,納四小姐那麼個貨色,要我說啊,納什麼納,直接賠點銀子打發了。”
“打發不了的。謝二爺入獄,這親事對謝玉湄來說,一個妾已然是高攀,肉骨頭進了嘴,哪還有吐出來的道理。”
謝玉淵掩面打了個哈欠,一雙桃花似的眼睛半睜不睜,水汽氤氳,瞧得羅媽媽一愣。
這場大病一生,小姐輕減了不少,卻莫名的添了一股子風流,一顰一笑間竟得二奶奶的神韻,也不知道將來便宜哪個去。
只是這孝一守守三年,等出了孝小姐就十八了,半大的老姑娘,又是這麼一個家世,那些高門怕是進不了了。
“羅媽媽?”
“呃?”羅媽媽打了個激靈,“小姐叫我?”
“叫你好幾聲!”阿寶嗔道:“小姐想問大房那頭的事。”
“大房啊!”
羅媽媽撇撇嘴道:“二爺入獄的第二天,大奶奶就到處託人在外頭找房子,說是要搬出去。大少爺的岳家做了中人,幫她找了一處三進的宅子。”
“買下了?”
“買下了,這會正忙著料理那頭的房子呢!聽說大少爺要把婚結到新房子裡。”
謝玉淵心知肚明。
娘是自殺,宅子這麼一鬧算是凶宅,大哥把婚結在凶宅裡, 別說大伯母不答應,管家那頭也不會答應。
再者說,謝二爺入獄,大伯母把兒子看成是個寶,怎麼會讓旁人拖累自個親兒子的前程,反正已經分了府,不如趁這個機會,分個徹徹底底。
“老爺,太太是跟著在大房,還是繼續留在那邊?”
羅媽媽道:“這倒沒聽說起過。”
謝玉淵悠悠道:“怕是會搬過去的吧,畢竟現在二房指望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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