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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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廢話,摔你個狗吃屎!”玉淵忍無可忍,“抬腿,門檻。”
輕細的聲音鑽進耳朵,李錦夜無聲勾了下唇,風度翩翩的抬起了一條腿。
蘇長衫勐的搖了下扇子,嚷嚷道:“程潛,讓你的兵去城裡弄點好吃的,再打點酒來,小爺在這裡住了十日,天天稀飯饅頭,嘴裡淡出鳥味。”
原來,他們十天之前就到了!
李錦夜用冰冷的手指在玉淵的胳膊上稍稍一使勁,似乎在說兩個字:謝謝!
玉淵感覺自己快炸了,一隻手摟著李錦夜的側腰,手顫抖成一團,心道:自己怎麼就喜歡上這麼個人物!
……
進了門,她忙不迭的從李錦夜的鬼爪下逃出來,退開幾步,用力喘氣。
這人的骨頭硌著她的肩--疼。
應該是比走之前清減了多很,想到這裡,心裡酸酸鈍鈍的,有種難過和歡喜交織在一起的情緒。
李錦夜驟然失了助力,眼神有霎那的茫然。
第三百零五章一夜
玉淵忙上前扶住了,把人引到床前:“脫衣,我馬上給你行針。”
李錦夜沒有動作,淡淡道:“聽說,你做了女郎中?”
玉淵頭一扭,從包袱裡拿出銀針,口氣不善:“怎麼,你也想勸我安份守己?”
李錦夜皺皺眉:“誰勸了?”
“多了去了!”
“我不勸!”
“為什麼?”
“我勸了,誰幫我治病?”
“你倒是乖覺!”
玉淵口氣不好,嘴角卻勾起笑,心道:算你認相。
李錦夜剛好回頭,模煳中正好看到她的唇角往上揚,心裡也莫名的開心起來。
玉淵將針準備好,一扭頭,“怎麼還愣著,脫衣服啊!”
李錦夜將自己脫得只剩褻/褲,便往床上一倒,倒得還很有世家公子的翩翩風度。
果然清減很多!
玉淵堪堪挪開眼睛,將早就備下的銀針落下。
這時,李錦夜勾勾唇,溫柔道:“女郎中又怎麼了,誰人敢說閒話,先看看本王的臉色。”
玉淵手裡的針差點落錯了穴位,惱羞成怒的喊了聲:“閉嘴!”
蘇長衫一隻腳剛剛踏進來,正正好聽到這聲“閉嘴”,心道:我他孃的還沒有說話呢!
到底不敢上前打擾,他往旁邊的椅子上一坐,唰唰搖起了扇子!
行完針,天已暗沉。
玉淵又把早就熬好的藥熱了一遍,讓李錦夜喝下。
久違的痛意襲上來,李錦夜咬牙一言不發的躺著,筋疲力盡後,慢慢陷入了昏睡中。
蘇長衫這才壓低聲道:“阿淵,瞧瞧你的寒先生去吧。”
“他怎麼了?”
蘇長衫翻翻眼睛,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趕路趕得快翹辮子了”
“走!”
……
寒先生翹辮子不至於,但身體散架是真的,老人家骨頭脆啊,馬車飛起來,鋪再多的被褥都不行,疼得在床上哼哼直叫。
見玉淵來,那叫聲又高了幾分,彷彿在控訴某人的罪惡行徑。
玉淵也不解釋,輕聲軟語的安慰了一陣後,用手替他按摩要緊的空位。
末了,又命蘇長衫去準備一大桶熱水來,給老先生泡熱水澡。
這鬼地方熱水好弄,關鍵沒桶啊,蘇長衫一時為了難,心道忍幾天,不就到京城了嗎,再泡不遲。
高玉淵頓時擺下臉來,“合著老先生不是你的人,你不心疼?”
“我……”
蘇長衫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我不管,你今天找也得找來,不找,也得找來!”
“是,我的姑奶奶!”
蘇長衫沒法子,只能命大慶二慶去找桶。
寒先生一聽這話,立刻就不哼哼了,看玉淵的眼神也透著一抹慈愛,還是小姐對他好啊!
知足了!
大慶二慶花了十兩銀子,在一處農家的新媳婦家裡,找到了洗澡的大桶,巴巴的抬了回來。
老先生泡了熱熱的澡,渾身的骨頭架都鬆散開來,腦袋一沾床,唿了!
玉淵幫他嚴嚴實實的蓋了被子,才悄無聲息的回到了李錦夜的房裡。
外頭,蘇長衫和程潛他們喝酒吃肉吹大牛,床上熟睡的李錦夜形單影隻。
玉淵走上前,指尖微彎,像做賊似的輕輕的蹭著他手背上肌膚。
李錦夜若有所察,莫名其妙的抬了下手,玉淵嚇得趕緊把手縮回來。
原來是瞧著他可憐,後來是情不自禁地想幫他,幫著幫著,便陷進去了,陷進去就出不來了。
這人就是這世上另一個自己,被所謂的親情傷得遍體鱗傷,拼著命掙脫不開,寧肯狠心斷手斷腳。
玉淵痴了,一點點又將自己的手伸過去,輕輕的握住了他的一根食指。
男人體溫很涼,皮膚並不嬌嫩,甚至有些粗糙,長年握劍的原因。
她幾不可聞道:“我一定不會讓你死,你若死了,我一個人活著,豈不是很孤單。”
突然,手指一涼,男人反手握住她的,捏了捏,手感不錯,於是嘴角揚起一個小小的弧度,又睡了。
玉淵強忍著怦怦直跳的心口,看著男人好看的眉眼,心道:這夜若是能再長點,便好了!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床上的人慢慢睜開眼睛,目光沒落在手上,反倒落在少女閉眼的眼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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