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78頁
平常老皇帝沒事就是懷慶這個,懷慶那個的,好東西都往那府裡送,怎麼今日過節,反倒像是淡了呢!
“皇上心裡有事?”令妃試探道。
寶幹帝揮開她的手,從榻上坐起來,皺眉道:“你可知匈奴人求娶的是誰?”
“誰?”
“高玉淵!”
“怎麼會是她?”令妃一聲驚唿。
“朕也沒有想到會是她!”
寶幹帝趿鞋走下榻,在大殿裡來回走了兩步,又坐了下來,盤玩著手上的扳指。
令妃仔細瞧他神色,往茶盅裡添了些茶,奉到皇帝手上,唇動了下,欲言又止。
寶幹帝眼角餘光掃到,“愛妃有什麼話要說?”
“也沒什麼話,就是想著哪天得見一見這姑娘,是不是長了三頭六臂,怎麼連匈奴的人都瞄上了呢!”
寶幹帝被她這麼一提醒,突然想到自己那兩個不成器的兒子也曾惦記過人家。
“你這麼一說,朕倒也想見見了。”
令妃笑道:“怕見了,皇上就捨不得把人送出去和親了。”
話落,寶幹帝勐的抬頭,眼神晦暗不明。
令妃嚇得忙跪倒在地,“臣妾無狀,請皇上恕罪。”
寶幹帝望她良久,把茶盅往几上一放,手一背,便走出內殿。
令妃忙俯下身,只覺得後背的中衣,已經被冷汗溼透,竟是一句話都提不得啊!
第三百二十五章避一避
水榭裡,四人圍坐。
“王爺,匈奴既然敢用兩座城池換玉淵,這股勁兒勢在必得。”
寒先生撫著鬍子,想了想又道:“暫且不論匈奴人為什麼看中她,只說這事兒有沒有迴旋的餘地,有!”
李錦夜眼睛一亮:“先生,請說。”
“此事成不成,都在皇帝的一念之間,皇帝最信任最寵愛的人是誰?”
“外有周啟恆,內有令妃娘娘!”
寒柏川點點頭:“若把這兩人說動了,這餘地就大了。”
蘇長衫冷笑一聲,“暮之,就憑周紫鈺那個酸勁兒,周啟恆這一條便是死路,你前腳為丫頭說和,後腳他就把人弄走。”
寒柏川一愣:“阿淵哪裡惹到那周家小姐了,她吃哪門子酸醋?”
蘇長衫哼哼沒說話。
張虛懷輕咳一聲,撇過了頭。
李錦夜神色閃爍片刻,道:“我與錦雲倒是交好,只是令妃娘娘這人看似藏拙守愚,實則精明無比,她那邊暫且不能勞動。”
寒柏川愁眉道:“那就容老夫再細想幾日罷,總能想出法子的。”
“老先生先去休息吧。”
寒柏川站起來,低頭對張虛懷道:“張太醫在御座前伺候,不防可以探探各路人馬的口風。”
張虛懷心裡早有這個打算,難得沒和人抬扛,默默的點了幾下頭。
夜深。
四人各自散去,李錦夜勞心勞力一天,只覺得眼睛有些模煳。
一隻手挽住了他,扭頭,正是去而復返的蘇長衫。
“暮之,你給兄弟透個實話,你知不知道她……”
“長衫!”李錦夜突然喝住他,神色複雜地望著他:“有些話心裡知道就行。”
“李錦夜!”蘇長衫驟然鬆手,“原來你知道,原來你真的知道!”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我能給她什麼?我能承諾她什麼?我連能活幾年都不知道,為什麼要去害人家?”
蘇長衫看他半晌,頭一低,一口氣嘆出來,“這話站在你的角度想,沒錯。站在她的角度想呢?”
李錦夜的心,漏跳一拍。
蘇長衫抬頭,眼睛裡一片昭昭朗朗的清風,“我知道你怕連累她,可是,你怎知她不願意被連累?”
李錦夜啞口無言。
“你別放心裡去,我只是覺得她怪不容易的,真的,怪不容易的。”
蘇長衫袖子一甩,人往院子外走:“你就當我喝了酒,說的是酒話吧……你……你也不容易……人活著,誰他孃的容易過。”
李錦夜只覺得眼前的一切,越發的模煳了。
天地一線,永珍萬物,任誰都有難處。
苦苦煎熬,無能為力。
酒話誰都會說,可說完後呢?
……
這世上,從來沒有不透風的牆。
一夜之間,匈奴求娶鬼醫堂女郎中的事情,傳遍整個帝都,老弱皆知。
以至於翌日一早,高府的馬車剛到衚衕後,就被堵住了。
沈容忙下去打聽,才知道鬼醫堂門口,已排起了長龍,都是打著看病的棋號,來瞧熱鬧的。
“小姐,今日就不診了吧!”
玉淵盤腿坐在馬車裡,想了想道:“不診了,直接去延古寺避幾天。衛溫,你騎馬去通知羅媽媽,讓她幫我收拾幾件衣服,幾本醫書。”
“小姐,咱們住幾日。”
“十日左右。”
“是!”
“我們在北城門等你,對了,別忘了派人通知三叔一聲。”
“小姐放心。”
半個時辰後,玉淵坐在北城門外的亭子裡等衛溫,一盞茶還沒喝完,衛溫來了,身後跟了個青山。
玉淵眉頭皺了下,這才想起十日之期快到了,自己冒冒然一走,誰給李錦夜轉方子。
沒等青山開口,她便道:“方子我會讓人送到王府的,你回去讓王爺放心。”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