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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錦夜擺擺手,“什麼都不必勸,我自有決斷。”
……
翌日一早。
京城坊間有傳言,說昨天在市井看到安王好好的騎著馬,突然就吐出一口血,那血黑乎乎的,不是正常人的血,怕是中了毒。
訊息一傳十,十傳百,越發傳得有鼻子有眼睛起來。
還有人說,其實安王早八百年就中了毒,這些年一直靠著張太醫在續命呢。
訊息傳到周啟恆耳中,他再也坐不住了,立刻從衙門裡出來,直奔太醫院。
周家人相熟的太醫姓曹,曹太醫見周大人親自來,忙顛顛的迎上去。
“我問你,太醫院有誰幫安王診過脈?”
曹太醫細細回憶了下,搖頭道:“回大人,安王的診素來都是張太醫診的,我們插不進手。”
周啟恆眉頭緊皺:“一次都沒有?”
“一次都沒有!”
“那安王脈診的記錄呢,太醫院可有誰見過?”
“這……都在張太醫手中,無人見過。”
周啟恆這才感覺到事情並非空穴來風,目光一閃,冷冷道:“走,跟我去安王府上一趟。”
到了安王府,由管家引著進書房。
二人一進院子,就聞到一股濃濃的藥味,曹太醫頓足,鼻子用力的嗅了嗅,眉頭皺了起來。
入內,李錦夜一身單衣俯臥在床上,長髮披散著,見人來,沒起身,只有氣無力道:“來人,看座。”
周啟恆微胖的臉上浮著虛笑,“王爺不必客氣,那日海棠花宴累王爺受傷,公主和駙馬心裡過意不去,叮囑了幾次,讓我請個太醫幫王爺瞧瞧,這一位是曹太醫,治燙傷很有一手。”
李錦夜笑了笑,道:“不必了,本王受的是外傷,虛懷已經給我用了藥,就不勞曹太醫再廢一回神。”
周啟恆一愣,心裡的懷疑更大了。
偏偏李錦夜頂著一張“深不可測”的麵皮,越發的沉穩如山道:“岳丈大人有心了,待我再休養幾日,再去府上叨擾。”
周啟恆注視他片刻,笑道:“還是診一診吧,診一診好讓紫鈺放心。”
說完,他立刻給曹太醫遞了個眼神,後者立刻上前,三指不由分說的扣住了李錦夜的脈搏。
第三百五十四章 反了
“放肆!”李錦夜勃然大怒,手飛快的掙脫開來。
曹太醫立刻戰戰兢兢退後,連聲道:“王爺息怒,王爺息怒。”
看到這裡,周啟恆心裡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暗恨的同時,又不太好表現出來,硬是咬著牙陪笑道:“都怪我多事。”
李錦夜眉尖輕輕一挑,“岳丈大人勿要見怪,本王習慣虛懷診脈,旁人診的脈,本王不信。”
“是,是,是,各人有各人的習慣,那我就不打擾王爺休息了,改日再來看王爺。”
“來人,送周大人出府。”
周、曹二人一前一後剛離開,屏風後面蘇長衫踱步走出來,冷冷道:“你這一招,真狠!”
“狠嗎?”
李錦夜話中的殺意越來越盛:“比起他用刀劍來試探我,這已經夠溫柔的了!”
……
馬車裡。
曹太醫壓低了聲道:“大人,他的藥裡有極濃的金銀花的味道,金銀花是解毒的。還有,他的脈相,脈相……”
“說!”
“脈相極差,命不久矣!”
儘管周啟恆事先已經有所預料,但真正從曹太醫口中聽到,還是狠狠的愣住了。
“你有幾成把握!”
“回大人,雖然只是輕輕一扣,但我自認為有八成。”
周啟恆白胖胖的臉,頓時黑成一塊碳,竟然真的命不久矣,那他的女兒怎麼辦?
心裡真像吃了一隻巨大無比的蒼蠅一樣,咽又咽不下,吐又吐不出。
周啟恆順風順水幾十年,還從來沒有被人算計到這份上,真真是一輩子啄燕,竟讓燕啄去了。
“老曹,他這身體能撐到有子嗣嗎?”
“危險。”
“連有子嗣都撐不到?”
“倘若沒有昨日那口血,我斷著應該是可以,如今嗎……”曹太醫輕輕地搖了搖頭。
周啟恆沉著臉思虛良久,揚聲道:“來人,速速回府。”
……
京裡的爾虞我詐,暗流湧動玉淵早已看不見,聽不見。
這一走,足足走了一個半月,此刻京城已入盛夏,南邊則更熱,太陽一曬,幾乎能把人烤化了,連江鋒幾個大男人都覺得吃不消。
玉淵和溫湘這兩個嬌滴滴的女子,卻半點不嬌氣。
尤其是這溫湘,一離京城就像脫韁的野馬似的,搶了玉淵一身男裝,將頭髮束成男人樣,甭提有多逍遙快活了。
這人的包袱統共就帶了二兩碎銀子,摳門摳出了境界,一個大子要掰成兩半花,能有間破廟寄宿,絕不住客棧,一天到晚吃糠咽菜,偶爾吃頓好的,還要精打細算。
她自己不花,也不許玉淵她們大手大腳的花。
她的理由很是充足,既然是出來尋人、長見識的,就得在市井人家中走街竄巷,體驗百姓疾苦,萬一能遇到什麼好造化呢!
玉淵不理她,能將就的就將就,不能將就的,死都不將就。幹嘛,省著銀子打算帶到棺材裡花啊!
但凡路上遇到個窮苦人家病啊痛的,她倒貼了銀子幫人家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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