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501頁
翌日,一早。
蘇長衫和謝奕為吃罷早飯,便坐車離開莊子。
玉淵等馬車消失成一個點後,才扭頭道:“世子爺這是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莫非是病了?”
李錦夜笑道:“莊上條件差,他怕是一夜沒睡好。”
“對了,他這一趟到底來做什麼的?”玉淵到現在都沒弄明白。
李錦夜拉著她往回走,“他說了,京裡待著嫌悶,想過來瞧瞧我們,鬆快一日。”
玉淵一聽這話,嘆口氣道:“你這麼一說,咱們也沒幾天逍遙日子過了。”
“不想回京?”
“不想!”
李錦夜只當她怕即將到來的風風雨雨,柔聲道:“有我在,別怕!”
哪知玉淵瞪了他一眼,嗔笑道:“兩個側妃,削尖了腦袋在你面前晃啊晃,晃得我頭都大了。”
“不應該是我頭大嗎?”李錦夜露出一個可憐的笑容。
玉淵先是愣了愣,隨後捂嘴笑起來。
……
一夜飄雪,官道上積了厚厚的一層,馬車駛在上面,車軲轆吱吱啞啞。
蘇長衫來的時候騎馬而來,回的時候天寒地凍,他坐上了謝奕為的馬車。
馬車並不寬敞,兩個長手長腳的大男人坐進去,立刻顯得有些擁擠。
蘇長衫一夜沒睡,一上車便左搖右晃,像個不倒翁似的。
眼看他幾乎就要順著馬車壁滑下去,謝奕為捉住他肩膀扶了他一把,“要不要靠著我睡一會?”
“要!”
蘇長衫毫不客氣的靠過去,抬頭專注地看了眼謝奕為的側臉,心裡咬牙切齒的想:死就死吧!
“奕為兄,有一個人,我喜歡他好些日子了,沒敢讓他知道,每天就刻骨銘心的想著!”
謝奕為驚得目瞪口呆,半天咧出個笑:“啊,誰家的姑娘啊,快說與我聽聽。”
蘇長衫咬著牙,沉默不語。
“你看你這人,還當不當我是朋友?這姑娘叫什麼?今年多大了?性子怎麼樣?模樣耐看不耐看?”
謝奕為絮絮叨叨個沒完,蘇長衫深吸了一口氣,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謝奕為,不是姑娘!”
第四百二十七章說不喜歡,就能不喜歡了嗎
謝奕為一副見了鬼的表情,脫口而出,“你竟然喜歡有家室的女子?”
蘇長衫眯著那雙無可奈何的眼,鬱郁的閉了嘴。
“不是有家室的,難道是寡婦?”
蘇長衫咬了咬牙,心說:我真恨不得把你腦袋噼開了,看看裡面裝的是什麼?
謝奕為壓根不知道自己的腦袋在生死線上走了一回,還苦口婆心道:“那個長衫啊,寡婦還好一點,有家室的咱們能不能就不考慮了。你到底是個世子,又在朝廷做著官,總還要點臉面的不是。”
沒有一句是人話,蘇長衫聽得火冒三丈,忍無可忍道:“倘若我喜歡的是個男人呢?”
轟!
謝奕為當即頭皮一炸,一陣天旋地轉,五內俱焚,“你,你,你……”
“我怎麼了?”蘇長衫直勾勾地看著他。
謝奕為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寒顫,“你,你簡直有辱斯文!”
“辱誰的斯文?”蘇長衫一把攥住他的手,“你的,我的,還是蘇家的?”
謝奕為一言不發,半晌幽幽道:“長衫,男為陽,女為陰,陰陽調和,方為世間正道。你可別煳塗,蘇家就你一個世子,將來衛國公府的重擔是要落在你身上的。你就算不為了自個著想,也得為府裡想一想。”
“如果我說,我為了他寧可不要衛國公府呢?”蘇長衫眼睛慢慢湧上血色。
一股涼意爬上了謝奕為的嵴梁骨。
完了,完了!
為個男人連衛國公府都想拋下,這人走火入魔,沒救了!
謝奕為目光一凝,反過來拉住蘇長衫的手,語重心長道:“長衫兄,做人不能那麼自私,咱們都是讀過聖賢書的人,禮儀廉恥總該知道的,你真不能煳塗,醒醒好嗎?”
蘇長衫用眼神描摹著謝奕為臉上的輪廓,心裡想著:他難道不想醒嗎?他難道想煳塗嗎?
“謝奕為,你怎麼不問問我喜歡的人是誰?”
謝奕為眼裡的嫌惡一閃而過:“我不想知道,我就想把你拉回頭,別一條道兒走到黑!”
蘇長衫將他眼裡的嫌惡看得清清楚楚,他聽到自己的心“咔嚓”一下,碎成兩瓣,腦子裡反反覆復只有一句話:他覺得噁心!他覺得噁心!
謝奕為見他愣住了,還以為他有悔過之意,繼續寬慰道:“長衫兄,男人當世,有所為,有所不為,你若真……那便是罪孽深重。趁著現在還能回頭,咱們別喜歡他了。改明兒,你進宮求皇上給你說門好親,咱們過正常日子。”
蘇長衫毫無焦距的目光,終於緩緩聚攏到一起,他喃喃道:“說不喜歡就能不喜歡了嗎?”
“這……”
謝奕為活二十多年,從來沒嘗過情之一字,輕飄飄地想:一個人若心性堅定的話,有啥不可?
“長衫兄,你……”
謝奕為拍拍他的手,驚覺他的手涼得像死人一樣,忙用另一隻手去捂。
蘇長衫勐的甩開他的手,眼中一股不動聲色的煞氣露了出來,一時間,那俊秀的男人好像一尊甦醒的凶神。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