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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虛懷步伐飄渺地走到阿古麗面前,不等她開口,便搶先道:“進屋進屋,我替你診診脈,那個……凡事要想開,別為走了的人糟踐自己,他們在天上看不見,不是折磨我這沒走的人嗎?”

“張虛懷,你給我閉嘴吧!”阿古麗忍無可忍。

張虛懷皺著眉,心道:換一個讓我閉嘴試試,老子毒不死他。

“我說你這人……能不能……啊……說話斯文些,姑娘家家的,瞪著眼睛,握著拳頭像什麼話?來--”

阿古麗一怔,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胳膊,張虛懷的手正握在她的胳膊上。

她並不知道,他本來是想去握她的手的,被她眉間的厲色嚇了嚇,沒敢!

“進屋!”

張虛懷二話不說,直接把人往屋裡拉,“來人,備熱水,公主要沐浴。”

阿古麗:“……”

張虛懷察言觀色的本事已經爐火純青,見阿古麗眼神裡帶出了星星之火,當即在她“燎原”之前,搖身一變,裝出一副正經人的樣子:“你若病了,宮裡十有八九派我來,你又不待見我,何苦讓自己的眼睛遭罪。”

“姓張的?”阿古麗咬牙切齒。

“沒大沒小的叫誰呢?”

張虛懷眯著眼,“我不是說過了嗎,叫我虛懷,若是這兩個字你叫得嫌累,叫小懷我也是能接受的。”

“怎麼不叫小虛呢?”阿古麗的反應堪稱神速。

“這……”張虛懷臉一紅,立刻低頭道:“老子腎好的很!”

阿古麗肝火被這人左一言右一言的,弄得異常旺盛,正要開罵時,“阿嚏,阿嚏”兩聲。

這時,有下人抬了熱水進來,張虛懷頭一抬,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要我幫你解外衣嗎?”

“滾--”

隨著一聲怒吼,張太醫被人一腳踢出去,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也不惱,慢悠悠的扯著嗓子道:“我話還沒有說完呢,你就踢,我想說--要我幫解外衣嗎?那是不可能的,男女授受不親!”

親你個頭!

阿古麗咒罵了一聲,門一關,三下兩下解了衣服,把身子泡進木桶裡。

熱氣襲來的時候,她心跳略加快了些,不知道為什麼,被那姓張的一通胡攪蠻纏,心裡滔天的怨恨,似乎淡了許多。

想著剛剛自己那一腳不輕,她衝外頭喊了一嗓子:“你快滾吧,十五鬼門開,別深更半夜的外頭亂晃,就你這身子,都不夠半個女鬼纏的。”

張虛懷聽了,鬼使神差的回了一句:“夠你纏的就行。”

這混帳東西!就不能給他一點好臉色瞧,阿古麗默默的想。

天熱,澡洗不了長久,再出去時,庭院空空。

“那老東西呢?”

蘭淼上前:“已經回王府了。”

回了?

阿古麗冷笑,這老東西一定是怕自己揍他,所以跑得比兔子還快!

……

“阿嚏,阿嚏!”

張虛懷擰著鼻子,心說:連打兩個噴嚏,一定是那女人在想他。

馬車疾馳,雖然已經宵禁,但皇帝御醫的馬車,無人敢攔。

回到王府,看門人一驚,不是說太醫今日不回來了嗎?

“去把王妃叫起來,替我診個脈。”張虛懷說完,頭一栽,倒了下去。

“太醫,太醫……快,快去請王妃!”

玉淵趕到的時候,下人已經幫張虛懷換了乾淨的衣裳,只頭髮還溼潮著。

三指落脈上,玉淵心裡一沉,目光朝貼身小廝看過去。

青衣小廝忙哭喪著臉道:“回王妃,公主沒入京,他身子就有些不好了,夜裡總走眠,這幾日更是成夜成夜的唉聲嘆氣,今日回來時,渾身上下都是溼透的,這才……還有,他腰後面,有一大塊青紫,像是被人踢的。”

玉淵沉默了。

她這師傅看著吊兒郎當,死沒正經,一句話能把人頂出三丈遠,但內裡,卻是個極為長情長性的人。

只看他照顧李錦夜這麼多年,不離不棄,便可窺一二。

阿古麗是他這麼些年來的執念,她入京,師傅既盼著,又怕著;怕她不習慣京裡的衣食住行,又怕她受人欺辱,一驚一怕之下,病自然找來。

再加上今日之事,今日之雨,今日這一踢……能撐到現在已經算他身子底子好了。

玉淵二話不說,直接開了方子交給外頭的下人。

那邊開藥庫拿藥,這邊玉淵施針,幾針下去,張虛懷悠悠醒來,一把握住玉淵的手,一臉混帳道:“阿古麗,別為走了的人糟踐自己。”

玉淵一愣,眼眶微微泛紅。

這一宿,雲遮月,雨紛紛。

有人痛,有人病,有人暗中看戲,有人臺前唱戲,誰是戲中人,誰是戲外人,誰又說得清!

第四百八十八章 看她做什麼

衛國公府。

蘇長衫一腳踹開李氏的房門,床上的李氏一聲驚唿,嚇得差點昏過去。

衛國公撩起帳簾一看,見是自家的那個孽障,喉頭滾動了好幾下,終於把罵人的話嚥下去。

片刻後,父子二人一個正襟危坐,一個吊爾郎當的歪著。

衛國公咬著後槽牙,沒好氣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別大半夜的抽風。”

蘇長衫慢慢坐起來,嘴唇薄如一線,“父親,我想問你一件事,李錦夜的生母,是如何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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