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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亂山會意,一個立在門口,一個立在院前,重重把關。

事關重大,玉淵沒讓下人進來,親自燒水沏茶。

茶奉上,衛國公心不在焉的撥了下茶蓋,低聲道:“這事,我原本打算帶進棺材裡,既然你問起,我也不藏著掖著,並非是你生母的死因,只是舊年的一段官司。”

說完,衛國公目光一斜,落在玉淵的身上。

玉淵心中一緊,心道:好好的,看她做什麼?

第四百八十九章 往事

很多事,很多人,很多年以後,輕輕一碰,便散了,唯獨這一件,散不了。

衛國公收回視線,道:“大莘與蒲類聯姻,此計是已經死了的白方朔出的主意,當時他還不是鎮北大將軍,也是因為這一計,皇帝重用了他。白家雖然是武將世家,真正簡在帝心的,這些年也就出了白方朔一人,這人我不想評價,忠心是真忠心,但心狠手辣也是真心狠手辣。”

玉淵正聽得起勁,手背一熱,已被李錦夜握在掌中,抬眼看,李錦夜乾淨眉眼上,覆了一層薄汗。

“娶異族公主,大莘自開國以來,並非沒有先例,先帝就有一個妃子,來自蘇綠國,一切婚嫁迎娶的儀制禮部都有冊子記錄在案。按理,應該是禮部派出官員兵衛,往蒲類迎公主入京,但不知為何,當年蒲類公主的上京,極為寒酸,是由時任葉爾羌大臣的高樸回京述職時,從葉爾羌順道入北狄,迎入京的。”

“什麼?”玉淵吃了一驚。

此刻,她終於明白剛剛衛國公看她一眼,是什麼意思了,難道說,公主的死因,與大舅舅有關?

李錦夜此刻心中也有驚濤駭浪,卻安慰似的拍拍玉淵的手,示意她別緊張。

蘇長衫有些坐不住了,“老爹,葉爾羌在西,北狄在北,這順道順得也太長了些吧?”

衛國公瞅了眼自家那不成器的兒子,面有菜色道:“我又不是皇帝肚子裡的蛔蟲,哪知道他那九曲十八彎裡,都裝了些什麼心思?”

蘇長衫臉色一哂,不吱聲了。

衛國公繼續道:“從蒲類到京城,滿打滿算兩個月的腳程已經夠了,但公主入京卻足足走了三個月,聽說路上遇了其他部落的賊人,想把公主攔下,不讓蒲類和大莘聯姻。”

“此事,是真是假?”李錦夜突然插話。

“千真萬確。”

衛國公看他一眼,“公主出發時一共帶了二百五十人的儀仗,光婢女都有五十多人,但入京時,卻只有她孤身一人。那高僕也頗為狼狽,一百多個隨從,最後只剩不到十人。那日進京,老子還去看熱鬧來著,再沒比這更狼狽的和親使團了。”

李錦夜唇角突然浮出些許冰冷的弧度。

既不派和親使團,也不派侍衛保護,這樁親事從一開始,皇帝其實就沒有放在眼裡。

衛國公略有同情地看李錦夜一眼,嘆了口氣,“入京後,公主沒有自己的寢殿,安置在永和宮內,與高貴妃一個右殿,一個左殿。按祖制,這也是沒有的事情。”

說到這裡,衛國公突然拿起茶盞,勐灌下一口,有幾滴茶順著他的嘴角,滴落在衣衫上。

書房三人都看得清楚,心裡不由往下沉了沉。

衛國公放下茶盞,走到窗戶邊,抬頭看著一方小小的天空,嘆出一口氣。

“上面的話,你們不用置疑真假,因為都是真的,但下面的話,我只說我知道的,真假不論。”

“爹,別賣關子了,快說!”蘇長衫簡直要被自家親爹急出尿急來。

衛國公轉身,目光在李錦夜和高玉淵臉上打了個轉。

“高樸難得回京,常往永和宮看望高貴妃,公主也住永和宮;再加上那朝夕相處的三個月,一來二去之下,就有流言出來。一月後,高僕述完職,回到葉爾羌,流言才由此中斷。”

“這怎麼可能?”

玉淵勐的站起來,因手還在李錦夜掌中握著,差點將李錦夜也帶起來。

“宮中禁衛森嚴,外男入宮必有內侍跟著,除了內侍,還有宮女,層層疊疊的眼睛看著,能有什麼流言出來?難不成還私通不成?”

衛國公一噎,心道:剛剛他的開場白算是白說了。

玉淵是真急了,高家世代書香,她容不得別人往高家人身上潑一點點髒水,更何況這事還牽扯到李錦夜的親孃。

李錦夜認識阿淵這麼久,頭一次看到她如此失態,眼睛裡閃著深邃的光,把人拉坐下來,“別急,聽國公爺把話說下去。”

嗯!

這一個,還算正常。

衛國公一扭頭,看到自家兒子半張著嘴,一副魂遊天際的樣子,抬腿就是一腳。

蘇長衫吃痛,回神,幽幽道:“倘若這流言是真的,那暮之和高玉淵的關係不就是……”

又一腳踹上來,衛國公怒不可遏道:“王八羔子,你給老子閉嘴,你真當宮裡是什麼地方?高僕走後一年,公主才有的身孕。”

蘇長衫長鬆口氣,嘴角當即一抽,“爹,你說話能不能別大喘氣啊,嚇死兒子了!”

這孽畜啊!

衛國公氣得熱汗直冒,一扭頭,卻見王爺夫婦臉上,同時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忙道:“王爺生下來,皇上依舊沒給公主另置宮殿,就在永和宮養著,長衫他娘和高貴妃在閨中就交好,常常帶著長衫往那宮裡去。你們倆差了不到兩歲,大人在裡頭說話,你們兩個小屁孩子就在炕上你吃我手指,我啃你腳丫子玩,情份就是從那當口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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