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612頁
蘇長衫,你也會後悔的!
他自己對自己說。
……
母親走得早,父親性情大變,唯一不變的,是對他的那份愛。
這些年他活得肆意妄為,沒上沒下,跟著李錦夜造反掉腦袋都不怕,可現在,他怕了。
他想把謝奕為留在身邊。
可是,拿什麼留呢?
自己這點念想在他眼裡,狗屁不是!
蘇長衫喉嚨發乾,掀起車簾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不知怎地,他又想去謝府。
過了今夜,他就是那個女人的了。
過了今夜,他和他再無半分可能。
“調頭,回去。”
大慶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爺,你說什麼?”
“回去,回謝府!”
“爺?”
“閉嘴!”
蘇長衫一腳踹在馬車壁上,車身晃了晃,驚得馬一聲嘶鳴,大慶忙勒緊韁繩,調轉馬頭。
……
謝奕為此刻已經著人將張虛懷送去王府,回到書房,手拿一卷書。
書上每個字都認識,卻不知其意,蘇長衫最後那幾句,不停的浮在他的腦海裡。
“爺,不早了,該歇了,明兒還要早起呢!”
青芽的話剛落下,突然,書房的門被一腳踹開。
蘇長衫歪歪扭扭的走進來,目光虛虛的往他這裡掃一眼,然後踉踉蹌蹌的走到貴妃榻前,往後一倒,人歪下了。
他領子松著,為了透氣,頭枕著自己的左手臂,也不知道是醒是睡。
大慶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了不是,乾巴巴的叫了一聲:“三爺,您看?”
謝奕為嘆了口氣,“今日就讓他睡這裡吧。”
“這……”
“青芽,著人備熱水,醒酒湯,拿一套我的乾淨衣裳來。”
“是,三爺!”
謝奕為看了大慶一眼,“你也去吧,著人和國公爺說一聲。”
“三爺,我就在院子外頭守著,您有事就喊。”
大慶把門掩上,謝奕為起身走到榻前,蹲下來,手心摸了下他的額頭,額上有汗。
他拿起屏風後的毛巾,替他擦了擦。
“謝奕為,這世上什麼都有的吃……就是沒有後悔藥吃!”
蘇長衫低聲,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還有些口齒不清,“那日……你,你為什麼抱住了我……何苦?”
“我,不是故意的!”
蘇長衫一聽他的聲音,遲鈍了好一會,緩緩的,將緊閉的眼睛睜開,黑色瞳仁裡映出了他。
像沒認出來似的,瞅著他……
“真不是故意的!”謝奕為皺眉:“我若知道你會……”那天說什麼都不會去怡紅院。
“奕為……”
蘇長衫喚他一聲,帶著濃濃的醉腔,“我不怪你……心裡沒我……我有你,就行了……就行了!”
說罷,他頭一歪,昏睡過去。
謝奕為站在榻前看了半晌,轉過身,從裡間拿出一床毯子,蓋在他身上,自言自語道:“還是這個樣子--看上去一點也沒變。”
總是想一出是一出;
總是自說自話;
總不顧別人的感受;
總不撞南牆不回頭!
從前這樣,現在還這樣!
蘇長衫,你這個樣子很傻啊,我都變了,你為什麼還是原來那個樣子?
第五百一十九章八月二十四
八月二十四,又逢一年秋光。
迎親的隊伍在喇叭聲中浩浩蕩蕩入了永昌侯府,謝奕為身騎大馬,頭戴喜冠,一身熨貼的喜服在秋陽下,刺得人睜不開眼。
他身後是八人抬的喜轎。
迎新隊伍從眼前晃過,擠在看熱鬧人群裡的蘇長衫,忽然笑了笑,然後搖晃著手中扇子,踱著方步走了。
大慶、二慶立刻跟了上去,不知道為什麼,少爺這一笑裡,好像存了一把欲說還休的心事重重,驚得他們片刻都不敢離人!
新人回府,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高堂上空無一人,只寒老先生的牌位一個。
“奇了怪了,三爺的生父不還在嗎?”
“早不來往了,幾年前三爺就被趕出謝家。”
“哎喲喂,這謝府祖墳好不容易冒個青煙,怎麼就趕出去了,眼睛白長的,都瞎了不成,瞧見沒有,外頭那些幫忙的人,可都是王府的下人。”
“謝三爺和安親王府關係可非同一般,聽說王府裡還專門闢了一個院子,給三爺住呢!”
謝府大少奶奶管氏聽著四周的議論聲,臊得滿臉通紅,朝身旁的男人遞了個眼神 ,心道:幸好今日謝府就來了他們兩個,要是老爺聽著了,還不活活給氣死過去。
謝承君此刻恨不得把新娘的喜帕搶過來,往自個頭上一蓋得了,他把頭湊過去:“禮金隨了?”
“隨了!”
“那就走吧,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管氏瞪男人一眼,“這會走像什麼樣子,萬一讓阿淵知道,她如何看我們。”
她話到這裡,話音陡然一頓,“當初沒給人好臉色,如今也別指望人家給咱們好臉色,這就叫因果報應。”
謝承君難以置信地看著妻子,面容陰鬱的跟什麼似的,半句話都反駁不出來。
拜堂禮成,新娘被扶入洞房,謝奕為留下招唿客人。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