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73頁
給我眼睛放亮點!
……
大半夜的,謝玉淵似乎並不吃驚謝二爺的大駕光臨。
因為上輩子謝二爺也來過,為的是她衝撞了謝玉湄幾句。
那一回自己跪在地上聽了半個時辰的訓斥,直到謝二爺唾沫星子都噴完了,才被允許站起來。
那回過後,自己在謝府行事越發的小心翼翼,不肯多說一句話,不願多走一步路,生怕得罪了誰。
可結果……還不是慘死。
所以,這一世她一不跪 ,二不低頭,只拿眼睛冷冷看著面前憤怒的男子。
“父親大人讓我跪,女兒不得不跪,但跪也得有個說法,女兒到底做錯了什麼?”
謝二爺氣得倒仰,“你私自挑選下人,還逼著太太給你安置小廚房,還說沒有做錯?”
謝玉淵淡淡一笑道:“聽大伯母說,姨娘房裡的下人,可都是她一個個親自挑選的。長得漂亮的,不要;長得狐媚的,攆出去;我娘是個瘋的,女兒不懂規矩,跟著姨娘學,難道有錯嗎?”
“你……”
謝二爺被氣得差點七竅流血,卻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謝玉淵目光一冷,“小廚房的事情也是事出有因。娘這些年在孫家莊身體虧空很多,女兒心疼,想私下給娘補一補,這孝心難道也有錯?”
說著,便滾珠般的淚水止也止不住的哭了起來。
“我和娘從前連頓飽飯都沒有,餓怕了,這會好不容易被父親大人接回來,想多吃幾口吃食,也錯了嗎?父親大人若是要連這個都責怪,那還不如把我們娘倆再送回莊上。”
謝二爺能說什麼?
謝二爺連個屁都放不出來,灰熘熘的離開了青草堂,去了福壽堂。和老爺、太太一通商量後,命管家明兒一早就給青草堂支個小廚房,銀子從公中走。
京中的旨意還沒有來,萬一來了,這丫頭在傳旨的人面前說她們娘倆吃不飽飯,穿不暖衣,府上不給支小廚房……
那謝家就真真是吃不了兜著走。
倒不如先把人的嘴堵住了,一切等京中的旨意來了再說。
謝二爺走出福壽堂,想著自己這一趟,不僅沒教訓成那丫頭,反而還把小廚房的事情給她辦好了,心裡覺得愧對邵氏。
思來想去,謝二爺避風頭為上策,腳步一拐,去了許姨娘那裡過夜。
這頭,邵姨娘左等男人不來,右等男人不來,派人去一打聽,正好打聽到許姨娘房裡人出來要熱水,氣得連話都說不出,當下摔了一整套名貴的宋窯瓷碗。
價值數百兩的瓷碗,短短片刻就成了滿地碎片,綠柳居上上下下噤若寒蟬,無人敢張口勸說。
邵氏在二爺跟前溫良賢惠,柔情似水,只有貼身伺候的丫鬟婆子才熟悉她真正的脾氣。
一旦發起火來,少不得遷怒身邊的下人。
李嬤嬤暗暗叫苦,戰戰兢兢上前,蹲下身子,收拾起地上的碎片。
一不小心,手指被鋒利的碎片劃開了,迅速湧出血珠。
邵氏卻只當沒有看見似的,李嬤嬤嘆了口氣,這日子可真越發的難過起來了。
第七十章好訊息,壞訊息
京城平江河畔,有條街臨水而建,街中青樓妓院遍地,而其中,數萬花樓名頭最盛。
夜暮降臨。
華燈初上。
古色古香的萬花樓大紅燈籠高掛,絲竹聲聲,鶯鶯燕燕好不熱鬧。
二樓最裡的雅間內,身著鏤空紗裙的女子轉珠袖,掩面眺,如同一隻花蝴蝶般,極盡嬌嬈的纏著身旁的男子 。
李錦夜一手端著酒杯,一手在女子的腰間輕輕婆娑。
“爺,玉兒胸口不舒服,您給揉揉。”
“是胸口,還是心口,你倒是說清楚了。要是胸口,還能揉一揉,要是心口,那可就不是揉一揉這麼簡單的了!”
“爺好壞!”女子粉拳輕敲,杏眼瀲灩流轉。
你好浪!
張虛懷一襲青衫臨窗而立,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那對尋歡作樂的狗男女,眼裡的幽怨,活像被男人拋棄的小妾。
門,從外面被推開。
蘇長衫搖著把扇子,皮笑肉不笑的踱著方步走進來,“滾出去。”
女人紅唇一嘟,朝著身邊男子的耳朵吹了口氣,嗔魅道,“爺,一會記得來找玉兒,玉兒晚上好好侍候爺。”
李錦夜慵懶的笑笑,手在女人的腰間狠狠捏了一把,“去吧。”
張虛懷恰好回頭,把李錦夜那一笑,那一捏看在眼裡,心裡恨恨的罵了句:“禽獸。”
玉兒妹妹離開,蘇長衫長袍一掀坐了下來,自己給自己斟了杯酒,一飲而盡。
“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先聽哪一個?”
李錦夜俊眉微攏,沒理他這一茬。
窗邊的張虛懷又無聲的翻了個白眼,“先聽好訊息吧,年歲大了,受不得驚。”
蘇長衫低低一笑,道:“好訊息是,暮之你很快就要開府了;壞訊息是,有人見你這夜夜笙歌的,怕壞了身子,打算和你攀攀親家呢。”
李錦夜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眼,“這個有人,是哪些人?”
“這個娘娘,那個娘娘的,連中宮那一位,聽說都把孃家人叫進了宮。”
蘇長衫端起酒杯與他碰了碰,“你這條鹹魚,很快就要翻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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