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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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宮之位閒置,娘娘是不二的人選,皇上也有這念頭,然而世事如棋,娘娘想要立於不敗之地,就得身處不敗之位!”
“安親王一入兩廣,兩廣便在他的羽翼之下,羽翼即豐,野心就大,娘娘不得不防!”
“周大人於父皇來說,是可交心之人,娘娘的枕邊風固然厲害,但周大人侍君多年,他若想臨陣倒戈,那娘娘這些年的隱忍便前功盡棄了……”
令貴妃緩緩睜開眼睛,自言自語的嘆道:“本宮像她這般大的時候,心裡雖然有萬般的話,也不會與人明說的。這孩子的性子……到底太急了些!”
“這世間有幾個女子,能如娘娘一樣從小便沉穩著的。”老嬤嬤一邊答話,一邊在床上薰香。
令貴妃起身走到窗前,月光投了進來,清清淡淡,就像水一樣淌了半屋。
她搖搖頭道:“急便生亂,亂則生錯。到了這個時候,錯一步,便是萬丈深淵。這宮裡既有我的眼線,更有他李錦夜的眼線,張虛懷,王值個個眼睛盯著呢!”
嬤嬤一聽這話,嚇得神色變了變。
“本宮難道不知道周啟恆的重要性?本宮知道得一清二楚,難就難在,這人油鹽不進。不過……”
令貴妃話鋒一轉,低聲道:“本宮也不是一無是處,至少皇上至今為止,對本宮恩寵有加,嬤嬤,皇上今日歇在哪個宮裡?”
“回娘娘,在書房。”
令貴妃心下一嘆:“就讓他歇著吧,安親王剛走,本宮便急吼吼的湊上去,難免落人口舌,明兒一早派人去晉王府和蕭府吱一聲,都給本宮穩著些來,急不得!”
“是!”
……
令貴妃這頭按兵不動,李錦夜又遠走兩廣,京城一下子無波無瀾起來,皇帝照常上朝,下朝;文武百官也照樣混日子。
玉淵更是深居簡出,除了初一、十五往鬼醫堂義診外,等閒不到外頭去。
七日後,李錦夜的頭一封家信抵達京城,信上只有寥寥幾字:吾安,勿念,思卿!
玉淵看著這六個字,想著今日公主府將十萬兩銀子一併收下,只覺得心下安穩了許多,當夜破天荒的睡了個好覺。
而就在她沉沉入睡的時候,西北的一處王帳裡,一隻黑頭鷹在帳頂盤旋嘶鳴。
帳簾一掀,一高大男子大步走來,長臂往空中一伸,老鷹穩穩的落在他的手上。
他親了親鷹嘴,手摸到它的腳膝,順勢抽出一塊絹布。
此刻,天空群星璀璨,與天脈相合,浩瀚銀河橫天而過。他將絹布展開,對準天上的繁星。
星光從小洞裡折射而下,連成了一句匈奴語--安親王離京數月,時機已到,大計可成!
“哈哈哈哈!”
一陣硬朗的笑聲響徹天際,驚得王帳裡女人們紛紛跑出來。
“大單于,您笑得這麼開心,可有什麼喜事?”
說話的女子是個漢人,眉眼之間依稀有幾分高玉淵的模樣,正是赫連戰最寵愛的小妾。
赫連戰扭頭,看著這小妾出神,鬢角垂下以金線所編起的細絛辮,側臉英俊得令女人們挪不開目光。
“這不是你一個女人該過問的事情!”赫連戰淡淡道:“各自回帳,這幾日老老實實呆在帳營裡,孤王有大事要做,去罷!”
幾個女人相繼離去,赫連戰朝身後的近侍掃了一眼:“去,把軍師叫來。”
“是!”
赫連戰摸黑出去,來到營地外的湖畔,看著湖泊中倒映的繁星,皺眉思考。
“大單于!”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
萬籟俱寂中,一個身影在黑暗中顯現,那人一襲黑衣,立於樹下,露出一雙黑沉死氣的眼睛。
此人,正是應該在流放之地的謝府二爺謝奕達。
隔著數步之遙,沉默地注視著赫連戰,赫連戰衝他揚眉一笑,道:“你的好女婿已經入了兩廣,軍師,你覺得此刻會是咱們的好機會嗎?”
謝奕達沒回答,卻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噢,忘了與你說,大莘南邊的倭寇橫行,兩廣總督施典章走投無路了,老皇帝這才派了你女婿去!”
赫連戰仰天一笑:“我卻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呢,據我所知,你們大莘已經是強弩之末,拆東牆補西牆,軍師?”
謝奕達遲疑片刻,道:“確實是好機會。”
“軍師,那你說,孤王要從哪裡做為突破口呢?”
“讓我想想!”
謝奕達喃喃道:“鎮西軍是由程潛守著,這裡鐵桶一塊,強突不得。有了,涼州,就選這裡。”
“噢?”赫連戰頓時來了興致,“說說看,為什麼選涼州。”
謝奕達:“簡單,一來涼州是狗皇帝的噩夢之地;二來,涼州是通往京城的要塞,涼州一破,京城即破。”
“那孤王如何阻斷鎮西軍援助?”赫連戰露出如野獸一樣的目光:“二十萬鎮西軍,對孤王來說可不是鬧著玩的。”
“簡單!”
謝奕達冷笑一聲,比嘴裡咬出兩個字:“瘟疫!”
赫連戰心頭一凜,隨即又大笑起來,“都說大莘的讀書人,要麼狠,要麼毒,果然不假,軍師啊,你這一招可真是毒之又毒啊!”
謝奕達正要張口,不料一股寒風刮過來,他嗆了幾口,勐的咳嗽起來。
好不容易平復下去,他昂首道:“大單于難道沒聽說大莘國有句古話嗎?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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