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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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清漪真的那麼像嗎?”秦艽低聲喃喃,“你能一眼就分清我和他嗎?”
眼見秦艽好像有些鑽牛角尖,謝奈嘆了口氣,擁著人輕拍,“他是他,你是你。”
謝奈輕柔的吻落在秦艽耳畔,他聲音低啞又冷靜,“本王分得清此刻抱著的人是誰,也知道一直以來我吻的是誰。”
謝奈將秦艽鬆開一些,亮如寒星的眸子,一瞬不移地盯著他,“是秦艽。”
彷彿蝴蝶扇動翅膀,秦艽長睫不自覺地快速眨了幾下,然後謝奈笑了下,又說了一遍,“一直都是秦艽。”
簡單的六個字,宛若星火燎原,瞬間燒得秦艽周身滾燙,那些澎湃灼熱在這一刻達到頂峰,秦艽突然心跳巨快,耳尖也不自覺地紅了。
“咳咳。”
就在秦艽心情澎湃之時,不遠處傳來兩聲故意的咳嗽聲。秦艽回頭去看,就見從霜正衝他搖手,思鷺則是尷尬地低垂著頭。
秦艽趕緊推開謝奈,裝作很忙地理了理衣服。
從霜帶著思鷺走了過來,看著秦艽笑,“不好意思了?”
“從霜姐姐,你就別開玩笑了。”秦艽說著看向思鷺,他沒記錯的話,剛剛寧仲帶著清漪走的時候,思鷺也要跟上去的,是從霜一把將思鷺拉了回來。
這會兒秦艽一看,思鷺胳膊上還綁著止血的絲絹,想來是思鷺走的時候被從霜發現了傷口,所以才留他下來幫忙包紮的。
從霜手指翻飛,幾句話講明白了思鷺是如何救她的事,秦艽聽完心中十分感激。
“多謝思鷺公子救我姐姐。”秦艽朝思鷺抱了下拳,思鷺也趕緊回禮,“秦公子不必客氣。”
瞧著思鷺說話語氣拘謹,秦艽笑了笑,“公子不必客氣,叫我秦艽就好。”
見秦艽態度隨和,思鷺也鬆了口氣,目光又不自覺看向秦艽身邊的謝奈,秦艽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想了想介紹道:“這位……是我六哥。”
“六哥?”
謝奈聞言挑了挑眉,眼裡是藏不住的笑意。
“是啊,不是六哥嗎?”
秦艽眨了眨眼,他想著謝奈此次出行,勉強也算微服出行,先前清漪他們也一直不知他身份,所以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暫時把“翎南王”變成他的“六哥”吧。
“嗯。”謝奈瞧著小公子目光熠熠地樣子,最終笑著點了點頭,“是六哥。”
從霜在一旁捧著臉,嘴角都快勾成了月牙。
“對了,小公子你幫思鷺一個忙吧。”
“吃完糖”的從霜,突然想起什麼道。差點忘了,這才是她留下思鷺的重要原因呢!
“好啊,什麼忙?”
秦艽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倒搞得思鷺有些不好意思,從霜見他磨磨蹭蹭的,直接幫他說了:“小公子,咱們幫思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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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清漪和曹貴的事打岔,秦艽他們去瀟湘郡的時間又耽誤了幾天。
這幾天裡,嶺北太守每日都往謝奈這裡來,先是稟報了“曹貴挾屍要價案”的調查進度,又遞交了嶺北整頓撈屍價格的相關文書。
謝奈一一看過後,又給京中去了摺子,待到他們正式離開嶺北這天,朝廷派的特使也到了。
也恰好是這天,曹貴終於扛不住,招認了罪行。
原來不僅魯明的死和他有關,呂衛也是被他所害。
曹貴承認那日他在奉烏江一偏僻處遇到了喝醉的魯明,二人發生口角,繼而轉為動手爭執,過程中魯明抓傷曹貴,酒也潑了他滿身,後來曹貴發狠趁魯明不注意將其推進了江中。
恰好這一幕被趕來和魯明交易嶺骨石的呂衛看見,後來呂衛就藉此敲詐曹貴,最後曹貴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藉著要給呂衛送錢的由頭將他騙出來,也推入了江中。
其中具體作案細節,嶺北太守稟報的時候,秦艽沒注意聽,不過歸根結底,這起案件總結來說也就是,“人為財死,利慾薰心”八個字。
“我覺得不對!”
去往瀟湘郡的船上,賀啁一邊追著駱月打鬧,一邊大聲衝秦艽道:
“你忘了?那日在奉烏樓,魯明和呂衛侮辱清漪時的得意模樣了嗎?”
波光粼粼的江面,映著半輪夕陽如血,遠空大雁排成“人字形”,掠過天邊的餘暉,賀啁的聲音越飄越遠:
“哪個父親能受得了這個啊……”
“誰知道呢。”
秦艽望著遠處,腦海中閃過曹貴斑白的頭髮和渾濁的眼睛。
最終雁鳴聲聲,和著江水的低吟,將一段難測的人心湮沒……
“都不重要了。”
秦艽聲音飄忽道。
第151章 瀟湘神女
瀟湘郡確實是個很神奇的地方。
明明是七八月盛夏的天氣,瀟湘郡的河畔卻開滿了飄曳輕柔的荻花。
水中荻花似雪,倩影輕盈的倒映在水中,無端給這座郡城增添了幾分書裡寫的詩意氛圍。
沈傅卿一早就收到秦艽他們要來的訊息了,這會兒正站在碼頭等他們,江風有些大,沈傅卿袖袍滿鼓,黑髮也被吹的略微凌亂。
沈傅卿和蕭白羽是認識的,和賀啁是初見,不過賀啁那個自來熟的性子,沒幾句就和沈傅卿嘮熟了。
蕭白羽沒有同賀啁說“先太子中毒”一事,此次來瀟湘郡,賀啁只以為他們是順道來找尖冠蛇的,畢竟蕭白羽常常都會找些莫名其妙的東西來當藥材,所以賀啁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瞧著那邊沈傅卿和謝奈蕭白羽在說話,賀啁拉了拉秦艽,“那邊好熱鬧,咱倆瞧瞧去啊!”
秦艽朝賀啁說的方向看了眼,只見那邊紅綢翩飛,鑼鼓喧鳴,約有幾百人圍在一起,瞧著是在舉行什麼熱鬧活動。
沈傅卿在瀟湘郡待了這麼久,肯定有很多新訊息和謝奈他們分享,秦艽想著他們一時半會兒估計也聊不完,就叫上駱月和賀啁一起朝那邊熱鬧處去了。
“別擠,都別擠啊!”
“快讓我看看今年是哪幾家的孩子被選中成為‘瀟湘神女’!”
“希望有我家的,老天保佑,江神保佑!”
“聽說今年贈給‘神女’家的‘神禮’又增加了,有好多奇珍異寶和百畝良田呢!”
“我家小妮子,一定要爭氣啊!”
佈置得喜慶隆重的高臺前圍滿了人,賀啁拉著秦艽擠進人群,駱月也跟在他們後面。
“您好大哥,我們是外鄉的,你們這是在辦什麼活動嗎?”
有賀啁在的地方,根本不用秦艽社交,他幾句話就能和周圍人打成一片,這不沒過一會兒,賀啁就問到,原來今天是瀟湘郡一年一度的“神女節。”
“我們這個神女節呀,可有意思了!每年有上百位‘神女’參選,但最後只會選出五位‘神女’接受江神的祝福。”
瀟湘郡和嶺北都靠著奉烏江吃飯,所以他們也很敬畏江神,之前秦艽他們一路行船過來,還能看到江岸邊塑著江神的神像。
“關大人應該也快來了!”賀啁剛剛拉住的是一個個子不高的年輕男人,他自我介紹叫張斐,這會兒正興致勃勃地跟賀啁介紹著“神女節”。
“你們真是來著了!一會兒還會有官差撒銅錢呢!”張斐很是興高采烈。
“關大人是誰,當地郡官?”駱月插話問道。
張斐:“對,關大人姓關名鳩,就是他創辦的‘神女節’,也多虧了他呀,咱們瀟湘郡才能太平下來,早些年都災禍連連的。”
“這麼厲害?”
賀啁對這些官吏的政績不置可否,只挑自己感興趣的追問,“那選出的神女會被如何祝福,給金賞銀?還是許配良緣?”
賀啁上次來瀟湘郡沒碰到這個活動,所以這會兒格外感興趣。
“都不是。”張斐搖了搖頭,“神女們會被送到奉烏江上一座湖心島教養,成年後再由家人接回。”
“成年後?”秦艽聽著也疑惑了,“神女們難道還沒成年?”
賀啁和秦艽對視一眼,這種活動,一般不都是妙齡女子來參選嗎?
“自然沒有。”張斐指了指前方高臺,那上面放了十幾個綁著綵綢的藤編搖籃,看大小,似乎是給嬰兒用的。
“來參選的神女們,都是才出生半年不到的女嬰呢。”張斐道。
“啊?”賀啁驚詫,“那你們這不是選‘瀟湘神女’,應該是選‘瀟湘神童’啊!”
聞言,張斐憨厚地摳了摳腦袋,“哎呀,叫法都無所謂,重要的是,哪家的女嬰被選做‘神女’了,就會獲得豐厚的‘神禮’!”
這個剛剛擠進人群的時候,賀啁倒是聽旁邊的人提過好多次。
“又給神禮,又幫著養孩子到十八歲,難怪不得這麼多人來參選呢。”
賀啁掃了一眼摩肩接踵的人群,心說:這瀟湘郡的郡官,叫什麼來著……對!關鳩,可真是接生婆說媒,一包到底,會來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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