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31頁
一見那玉簪,烏圖音神色驟然黯淡,看向關鳩的眼神彷彿能將他一寸寸生刮活剝,“抽空想想你的死法吧。”烏圖音目光陰鷙道。
“不是,尊主,屬下沒有啊!”
關鳩試圖解釋,但烏圖音根本聽不進去。他腳下一動,幾下飛身至茂密的杏樹前。
“思鷺,醒醒!”
烏圖音正欲抬手解開捆住思鷺的網兜,突然一陣風來,吹得滿樹葉片亂晃,陽光恰巧灑下,也就是在這時,他眼尾餘光瞥到了“思鷺”手上竟握著把沒藏好的長劍。
“中計了!”
烏圖音心中一震,低罵一聲後,腳蹬樹幹,一個借力便騰空而起!
見他逃跑“思鷺”也猝然睜開雙眼,一個飛身持劍撲了出去:“賊首休走!”
是駱北。
兩人一前一後飛上樹梢,隨即傳來長劍與金鞭激烈的碰撞之聲。
二人打的有來有回,兵戈相擊間陣陣火花四起,不遠處關鳩看得膽戰心驚,“這,這怎麼回事?尊主小心啊!”
關鳩擔憂地望向烏圖音,然後他耳邊就響起了一陣少年的輕笑聲,“操心他人無用,關大人還是先關心一下自己吧。”
“誰!”
關鳩驚駭回頭,然後就見笑意盈盈的秦艽和風姿意氣的謝奈並肩而立,二人都是極好的相貌,此刻身姿筆挺的站在一處,恍若謫仙畫卷。尤其是謝奈,男人神色泠泠,一垂眸眉梢眼角盡是孤傲,更顯皇家風骨矜貴。
“翎南王?”關鳩神情一變,恍若見鬼般顫抖著後退,“你們,你們不是去了城門口接……”
話說一半,關鳩又突然閉口不言。
秦艽見此好笑,都這般情景了,關鳩聲聲尊主叫的那麼真切,難道他還打算狡辯?
“城門口接什麼?”秦艽看向關鳩,“關大人怎麼知道我們要去接遊內監的?”
關鳩還在試圖掙扎,“秦公子說什麼?下官聽不懂。”
“聽不懂沒關係。”秦艽勾唇笑了笑,正準備再說什麼,就聽旁邊謝奈道:“來人,帶下去審。”
謝奈神情漠然,烏黑邃深的眸子波瀾不驚,秦艽脾氣比較好,面對關鳩的狡辯,他願意同他迂迴幾句,而謝奈卻沒有那麼多耐心。對於這種確定罪名者,除非他們是交代罪行,否則同他們多說一句,謝奈都覺得是在浪費時間。
“不,饒命,翎南王饒命!下官什麼都沒做啊……”關鳩被這突然而來的變故嚇的失了方寸,臉色煞白的大喊。
而謝奈卻不再管他,目光徑直落在不遠處和駱北纏鬥的烏圖音身上。
“謝奈,好久不見了。”
那邊烏圖音和駱北纏鬥的同時,還不忘分神出來同謝奈講話,他語氣輕鬆,絲毫聽不出被圍困的緊張感,“你還是這麼會算計。”
時隔經久,兩人老對手見面,謝奈聽著烏圖音的話,冷然一笑,“是你太蠢。”
若是一般人,多少會被謝奈此話激怒,但烏圖音沒有,他聲音依舊淡定,“思鷺呢?”
竟敢用思鷺來誘他入局,烏圖音掃了謝奈和秦艽一眼,這兩人,到底是誰想出這招“以鷺誘君”的呢?
秦艽注意到了烏圖音的表情變化,心中暗驚,沒想到他竟真的賭對了烏圖音對思鷺的在意。
“思鷺呢?”烏圖音又問了一遍。
謝奈眸若寒冰,“殺了。”
“不可能。”烏圖音一個迴旋踢飛駱北,聲音張揚又桀驁,“你不可能會殺了思鷺。”
“這麼篤定?”
謝奈邊說邊接過駱日遞過來的弓箭,他一身白色錦衣翩然,風鼓起他寬大的袖口,男人拉弓,上箭,眼神錚然凜冽,“難道在你眼中,本王還是個好人?”
話落,利箭離弦帶著千鈞之力,徑直射向烏圖音!
“錚——!!”
一陣刺耳的金屬相擊聲傳來,秦艽望去,竟是烏圖音用金鞭生生捲住了謝奈的赤翎箭!
“翎南王,你這一箭若是射中了本主,天垣和蒙沁的和平,可就到頭了。”
“普通切磋而已,首領大驚小怪了。”
謝奈說完,搭箭上弦又是一箭,這次烏圖音又成功避開,然而就在他側身避箭的同時,一張大網突然從天而降!
見此,烏圖音立即抽出腰間軟劍,抬手一噼,大網瞬間四分五裂,與此同時,醫館四周也冒出了數個身穿異族服飾的面具護衛。
“謝奈,你越界了。”
烏圖音的侍衛將他團團圍在中央,因為提前知曉翎南王慣用箭攻擊,所以他們手上還拿著特製的傘狀護盾。
瀟湘醫館內空蕩寂寂,只見謝奈眉梢微挑,語氣肆意不羈:
“哦,是嗎?”
第179章 關係匪淺
“謝奈,如今蒙沁和天垣已有和親之盟,我蒙沁王姬不日就將抵達京都,你現在這是什麼意思?”
烏圖音掃了一眼瀟湘醫館中,剛剛新冒出來的一批翎南軍,冷笑了一聲。
“不過是想留首領喝杯茶,首領何必如此激動。”
謝奈唇角微勾,眼中卻不見絲毫笑意。
“你的茶,本主可不敢喝。”烏圖音語帶譏嘲。
“那謝季安的茶呢?”
謝奈把玩著手上的玉色扳指,似笑非笑道:“本王看你們似乎熟的很,如今他大婚在即,首領還是留下來喝杯喜酒,以全兩邦之誼為好。”
“不必了。”謝奈一提謝季安,烏圖音心中大概就知道謝奈所想如何。
留人喝喜酒是假,想借機查謝舒中毒案才是真。
“本主尚有其他要事,就不多留了。”烏圖音假意惺惺地笑了下,然後目光又落到謝奈旁邊的秦艽身上。
此刻秦艽正在垂頭思索,其實他們如今的局面“很被動”。
烏圖音有句話沒說錯,如今蒙沁和天垣勉強處於和平狀態,秦艽和謝奈雖然懷疑烏圖音和尖冠蛇襲城,甚至是先太子中毒案都有關,但現今他們手裡還沒有證據,如果此時謝奈和烏圖音正面撕破臉,兩邦便極有可能再起兵戈,那時候遭罪的又將是天下百姓。
所以一開始秦艽和謝奈商議的就是,看是否能先以其他由頭留下烏圖音,待後面各方線索集匯後,再名正言順地對其下獄判罰。
不過依照如今這個形式來看,委婉的似乎不行,剛剛謝奈已經浪費時間和他你來我往了好幾輪,烏圖音都“不為所動”,顯然是已經看破了他們的謀算……
“秦艽。”
“嗯?”
秦艽想眼前局勢入了迷,初聽人叫他還以為是謝奈,待抬首時看謝奈正滿面冷峻,他才反應過來,居然是烏圖音在叫他。
“烏先生有何指教?”秦艽看向烏圖音,目光坦直無畏。
“其實本主上次見你,就想告訴你。”烏圖音眼眸微闔,“你喊錯本主稱謂了。”
“什麼?”
秦艽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叫喊錯稱謂了?
秦艽心說,難道是他太客氣了,不該叫他為“烏先生”,而是該叫“烏首領”亦或是直唿他名諱“烏圖音”?
“罷了,誰叫老東西念著你,本主就不同你計較這些了。”烏圖音又嘆了口氣。
“你在說什麼?”秦艽更懵了,“我同烏首領之前不認識吧?你為何要故意接近我,還說些讓人莫名其妙的話?”
“你這麼聰明,還沒想到嗎?”
烏圖音雖是笑著,但眸底卻藏了一片慍色。
而秦艽也從起初的驚愕,慢慢緩過神來,他本就是極聰明的性子,先前他和謝奈已經討論過,烏圖音接近他,似乎並不是為了利用他給謝奈下毒,那麼除開謝奈這層關係,烏圖音故意接近的理由,似乎就只剩下一個。
那就是秦艽。
烏圖音就是衝著秦艽這個人來的。
而秦艽身上如今最大的謎團,一是他的身世,二是他身上已解開的散血枯之毒,究竟為何人所下?
蕭白羽曾說過,秦艽所中的散血枯是從外邦傳來,而如今看來,秦艽身上的毒不僅是從外邦而來,甚至還很有可能就是烏圖音這個外邦人給他下的!還有他的身世,烏圖音應該也知情!
烏圖音瞧著秦艽臉色一瞬一變,便知他已經想到了什麼,“果然,秦艽你是很聰明。”
“烏圖音,你知道什麼,我的身世?”秦艽雋秀的臉上滿是疏冷,一雙眸子更是凜若寒冰,“還有我身上的散血枯也是出自你手?”
“你以為我是謝奈?你問我就會答?”
烏圖音沒有正面回答秦艽的問題,但他嚯笑的表情卻讓秦艽對自己的想法多了幾分確信。
“十年前你吩咐苗茂給我下毒,還一直暗中監視我是嗎?”
秦艽繼續追問,烏圖音卻冷冷望著他不再接話,戴著面具的異族護衛死死將烏圖音圍在中間,同時警惕地看著不遠處舉著弓箭的翎南軍們。
一直以來秦艽都十分反感被人監看,暗中保護,就算是謝奈,最開始也是不敢直接讓人跟著他的。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