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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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艽正想著,恰巧駱月就帶著“收穫”來了。
不過駱月一進瀟湘醫館,立刻被滿院尖冠蛇驚得不輕,“怎麼這麼多蛇?兄弟們傷了多少,嚴重嗎?”
“沒有人受傷,那些蛇似乎沒有先前那麼強的攻擊性了。”駱北斂眉答道。
“不應該啊?”駱月不解撓頭,這些天他也是親眼見過尖冠蛇咬人的,那些蛇攻擊性簡直大的離譜,幾乎可以說是見人就咬,怎麼這次翎南軍卻無一人被咬受傷?
秦艽也聽到了駱北和駱月的對話,他目光再次投向院中忙碌的翎南軍,難道是因為將士們都穿著厚厚的甲冑,尖冠蛇不知如何下口?還是尖冠蛇其實真的沒有那麼強的攻擊性?
秦艽還在胡亂猜測著,身側謝奈卻突然道:“可能是瀟湘郡的防蛇香囊有問題。”
“防蛇香囊?”
秦艽腦海中驀然閃過什麼,是了!從他們初入瀟湘郡第一天開始,秦艽就發現瀟湘郡的人都統一佩戴著官府發放的防蛇香囊,之前胡遇雲被咬還有客棧那三個姑娘中毒時,身上也都佩戴著防蛇香囊。
但今天在醫館的翎南軍,包括謝奈和秦艽都沒有佩戴防蛇香囊,秦艽又看了旁邊的思鷺一眼,果然他腰間亦是空蕩無物。
戴了防蛇香囊被蛇追著咬,沒戴反而平安無事,這樣一想,問題似乎就是出在了這個詭異的防蛇香囊上。
“屬下這就去找幾個香囊來。”駱北行動派,說完就疾步跑出了瀟湘醫館。
而駱月同樣也是行動派,剛剛進醫館時,被眼前蛇群驚到,搞得他都差點忘了“正事”,這會兒他趕緊和謝奈稟報起了上午城門口擒人的事:
“王爺,兀娜和部分沒死的黑衣人,如今都已押在郡官府了,沈大人和蕭神醫下午查驗了好幾座嬰兒塔,情況果然和王爺先前猜測的差不多。”
昨天張斐給沈傅卿傳信之後,駱北駱月帶著人混進了瀟湘醫館,他們雖然將醫館中部分還活著的百姓帶了出來,但是先前中毒而死的其他百姓,屍體卻不知被運往了何處。
被火化了?被扔進奉烏江中了?還是被掩埋在秘密之地了?秦艽想了很多種可能,最後謝奈提到了一個地方——嬰兒塔。
謝奈當時說完,秦艽好久才回過神來。
是啊,嬰兒塔!
嬰兒塔在瀟湘郡本來就是“正常”的存在,早前胡遇雲的孩子就差點命喪其中,但誰說嬰兒塔裡,只能扔女嬰呢,扔屍體也是“光明正大”的啊。
而且因為嬰兒塔的特殊性,一般人根本不會去開啟它,病患的屍體扔進去,然後再統一燒掉,神不知鬼不覺的,百姓們根本不會懷疑,甚至還會覺得很正常。
駱月繼續說道:“沈大人硬砸開的幾座嬰兒塔,裡面的屍身大多都是中了尖冠蛇毒的百姓,先前神女擇選現場的那個白鬍子老者也在其中,那場面真是……”
駱月說著都還有些後背發涼,當時嬰兒塔一開啟,滿地堆積的屍體,大人小孩的都有。那些死者各個面目青紫,渾身腫脹,還有些人可能是受不了痛,生生咬舌自盡了,稀膩腥臭的地上,掉著好多根斷掉的舌頭……
夏天天氣熱,有些屍體上都長出了乳黃色的蛆蟲,陽光照不進的嬰兒塔,陰風沉沉唿嘯,蛆蟲蠕動啃噬著死者們的屍體,那般冤慘情形,再是鐵石心腸的人看了,都得為之動容悲慟。
“還好我們去的快,要是再晚一些,那些嬰兒塔中的屍體就會被燒成灰燼了。”駱月悵然道。
“哎……”聽駱月說完,秦艽忍不住捂住了臉,心緒失落,“原來,瀟湘郡的嬰兒塔就是一個巨大的陰謀。”
旁邊謝奈見狀伸手環住秦艽,他沒說什麼,只是無聲地安慰著秦艽。
而秦艽身側的思鷺連蒙帶猜,大概也明白了秦艽他們在說什麼,霎時間,他臉色慘白,腳下軟的幾乎站不穩。
“嬰兒塔中的屍體都找家屬認屍了嗎?”謝奈看向駱月問道。
“還沒有。”駱月解釋道:“蕭神醫說那些屍體身上帶著尖冠蛇毒,最好是別交給家屬,所以沈大人目前調了人在做統一登記,待登記完後便準備將屍體全部就地焚燒。”
駱月說著也是心情複雜,無論是否被找到,最後嬰兒塔中的那些屍身,都逃不過焚骨揚灰的結局。
謝奈垂眸想了一會兒,然後吩咐道:“傳本王令,讓工部的人將瀟湘郡的嬰兒塔都拆了,然後就地修建紀念冢吧。”
先前謝季安帶了工部的人來瀟湘郡,這會兒正好派上用場,既然家屬們帶不走親人的屍身,往後便每年到紀念冢來祭奠吧。
“對了,五皇子呢?”
緩過神來的秦艽突然問道。
“也在郡官府。”駱月話音頓了頓,“屬下走時,李南璃那邊好像出了點狀況,沈大人拖著五皇子過去了。”
“拖?”秦艽疑惑。
“是的。”駱月表情有些訕訕的,“沈大人他,他把五皇子的腿打斷了……”
“什麼!!”
沈傅卿怎麼突然這麼瘋?
不僅是秦艽震驚,謝奈也有些意外地皺了下眉。
雖說謝季安確實有勾結外邦之嫌,但沈傅卿居然在還沒接到聖旨的情況下,就私自動刑打斷了皇子的腿,這似乎有點太過出格了。
“可知沈傅卿為何會突然如此?”
謝奈到底要多瞭解沈傅卿一些,他雖性子狷狂瘋癲,行事卻還不至於如此衝動暴虐,失了分寸。
“這……”
駱月遲疑了一下,沒直接說,而是看了一眼思鷺。
沈傅卿為什麼會打斷謝季安的腿,駱月倒是知道緣由,但此刻思鷺這個外人在,他卻不好開口說。
秦艽也順著駱月的目光看過去,出乎意料的,思鷺表現的很緊張,幾乎是一瞬不移地盯著駱月,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思鷺似乎很關心沈傅卿。
秦艽不自覺轉動著腕上的葑血鐲,心中暗想。
沈傅卿也對思鷺表現出過不一樣的興趣,謝奈之前說會問問沈傅卿和思鷺是不是認識,也不知他問了沒有。
似心有靈犀般,秦艽還沒開口,謝奈便在他耳邊輕聲道:“還沒來得及問。”
“嗯,好。”秦艽輕輕應了聲。
然後他看向思鷺:“思鷺,天色已晚了,我找人送你回去休息吧。”
“啊?”思鷺怔了一下,眼中流露出猶豫之色,他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沒開口,“好的,那就麻煩秦公子了。”
秦艽笑了笑:“不麻煩的,你回去路上慢些……”
送走思鷺後,秦艽看向駱月:
“此刻沒顧慮了,邊走邊說吧。”
第182章 仿畫再現
回郡官府的馬車上,秦艽總算從駱月口中,完整知道了沈傅卿發瘋的原因。
原來是沈傅卿晚上查抄郡官府的時候,竟在郡官府中又發現了一張已故太子的仿畫。
沈傅卿之前就說過,若被他發現仿畫之人,定要砍了那人的雙手來研究,而這次又發現假畫,沈傅卿當即就叫人押了關鳩來要砍他雙手。
彼時關鳩嚇的涕泗橫流,他心知按照如今情形,烏圖音肯定會果斷捨棄他,所以為求活命機會,關鳩毫不猶豫就供出了假畫來源——竟是謝季安親手仿畫的!
且仿畫一共有四幅,除了謝奈手上的兩幅和如今瀟湘郡的一幅外,還有一幅尚在蒙沁人手中。
沈傅卿查抄郡官府的時候,謝季安也在一旁,上午他見完烏圖音後,剛從臨湘樓出來,就被謝奈安排的人綁回了郡官府。
起初他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直到陸陸續續的,兀娜和關鳩都被抓了過來,他才驚覺不對。
再到晚上沈傅卿帶著人掘地三尺地查抄郡官府時,謝季安才明白,原來他們都被謝奈算計了,根本沒有什麼遊內監,那不過是騙他們自投羅網的幌子罷了!
幾人說著話,就到了地方。
秦艽躍下馬車,跟著謝奈一起往郡官府中走。
比起他們離開時的庭院整潔,窗明几淨,此時的郡官府仿若經歷了一場瘡痍戰亂。
屋內屋外四處狼藉,翻得亂七八糟的箱櫃,摔成碎片的花瓶,甚至就連池塘裡的鯉魚和烏龜都被釣出來剖開肚子,扒開龜殼檢查了一番,更不提那些被鋸斷的大樹和生生撬開的地磚了……
真是從裡到外的搜檢,從天上飛的,到水裡遊的,不管是死器還是活物,都被沈傅卿查了一遍。
走著走著,秦艽差點被腳下地磚絆了一跤,堪堪站穩後,小公子不禁感嘆:
這搜查的也太仔細了,原本秦艽以為“掘地三尺”只是誇張而已,可如今一觀,“掘地三尺”在沈傅卿這裡都是保守了,看這些翎南軍埋頭苦挖的架勢,他們怕不是要把這郡官府鑿穿了才肯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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