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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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冠蛇養成後,謝承弈就計劃毒殺謝舒,謝季安依舊聽從吩咐,將蛇裝在籠子裡送給了謝承弈,再後面的事,幾乎就和李南璃說的一樣了。
“這就是太子中毒的全部真相了。”
太子之死,起先是謝承弈奪位起意,再是烏圖音不軌合謀,接著是謝季安助紂飼蛇,最後以李南璃窺見真相作為結尾。
一場時隔三年的太子中毒案,各種陰謀交織,各種人心複雜,不過一切最終還是在此刻揭開過往,釐清了真相。
不過……
“這並不是全部。”
沈傅卿冷眸一轉,從旁邊侍衛手中接過幾幅畫,扔到謝季安面前,“這些仿畫,五殿下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嘩啦”一聲,幾張裝裱精緻的畫,被扔到地上。秦艽藉著火光看了一眼,其中兩幅他曾見過,一幅是在南州發現的“為主橋”,還有一幅是在二皇子府發現的“謝室”。另外一幅畫上內容,秦艽前幾天也見過實景——奉烏江。
第三張仿畫上,畫的是奉烏江。
謝季安看著那些仿畫,目光頓了頓,旁邊關鳩也害怕地瑟縮了一下。
垂首思索了一陣後,謝季安開口:“這些仿畫是二哥安排我畫的,我並不知其作用。”
“你說謊!”
謝季安話落,李南璃突然在旁邊怒喝道:“你明明就知道,還說什麼四幅畫連起來就是一句話!”
她怎麼會知道?謝季安心中一驚,“李南璃你休要信口雌黃!你汙衊本殿下玷汙你不算,還如此胡言亂語,真是……”
“真是什麼?”李南璃驀然打斷謝季安的話,聲音憤憤道:“你們姓謝的,都是些金魚!謝承弈是,你也是!”
李南璃說著,秦艽突然不著痕跡地望了一眼謝奈,剛巧謝奈也在看他,二人視線於空中相撞,但很快秦艽又轉開了目光。
揭秘了,原來他們姓謝的,真的是喝完酒個個都會變金魚。
秦艽心道。
“你……證據呢!你說本殿下玷汙你,證據呢?”
謝季安被李南璃一句話堵得臉色煞白,腿上傷口更是汩汩往外溢血,而就在這時,李南璃突然往前衝了幾步,然後蹲下一把扯下了謝季安的褲子!
“啊?這是做什麼!長針眼啦!”
賀啁一聲驚唿,剛伸長了脖子想去看熱鬧,就被蕭白羽強勢掰回了腦袋。
而秦艽更是才看到謝季安血煳煳的腿,謝奈溫熱的手就覆上了他的眼睛。
秦艽眼前一片漆黑,唯有他與謝奈交織在一起的心跳聲,在寂靜中清晰可聞。
李南璃絲毫沒有女兒家的嬌怯,扯下謝季安的外褲後,又欲扯他褻褲,謝季安腿上本就血肉模煳,這會兒被李南璃一扯拽,傷口更是鮮血橫流。
“李南璃,你做什麼!”
謝季安死死摁住李南璃的手,因為疼痛他渾身都在劇烈顫抖。
“你不是要證據嗎?你大腿根處有一個暗紫色的胎記,當年你欺辱我時,我差點咬死你,現在上面應該都還有我留的牙印,我這就證明給你看!”
李南璃之彪悍,邊說邊扯謝季安褲子,謝季安又驚又氣,忍不住怒罵李南璃:“鬆開!李南璃你不知羞恥,居然當眾強脫男子褻褲!還不趕緊放開本殿下!”
“呸!”李南璃很快罵回去,“我怎麼就不知羞恥了?是你醉酒侵犯了我,卑鄙無恥的明明是你!”
伴著李南璃話落,謝季安的褻褲“刺啦”一聲被扯開,“這就是證據!”李南璃指著謝季安腿間那塊胎記恨聲道:
“當年你醉酒欺我,謝承弈囚我自由,你們害我清白盡失,還懷上孽種,明明是你們錯了,可如今你居然還敢大言不慚,說是我不知羞恥?”
李南璃說著氣不過,勐地一腳踢向謝季安下/體,“謝季安,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啊——!”謝季安被李南璃踢中要害,痛得腰背弓起,根本沒法反駁她的話。
“你們以為,女子失了清白,就只能一輩子躲在老鼠洞裡度過殘生嗎?”
李南璃冷笑一聲,漂亮的眸中全是譏嘲,“斂吾鋒芒,以避人言,只有蠢人才會那般作為。”
竹影斑駁,映出李南璃眉宇間的冷肅,女子嵴背直挺,目光死死地盯著謝季安,一字一句厲聲道:“我是受害者,從頭到尾,我什麼都沒做錯,該被千刀萬剮的從來都是你和謝承弈!”
李南璃的話在秦艽耳邊響徹,字字錐心,句句徹骨,女子清脆的聲音,如同巨錘一下下捶打在秦艽心上。
是啊,受害者有什麼錯?
錯的,從來都是加害者。
自從秦艽認識李南璃以來,癔症清醒時候的李南璃,從來都是跋扈高傲,絕不低頭的,縱使經歷了那麼多痛苦煎熬,如今的她也依舊意志屹然,內蘊強韌。
真是可憐可嘆,又心如金石的姑娘啊。
秦艽遺憾心道。
第186章 釐清真相(2)
李南璃隨手將單薄的布料扔回謝季安身上給他遮羞,然後目光篤定道:
“當年這個禽獸醉酒欺我時曾說過,二皇子讓他畫了四張太子殿下的仿畫,那些仿畫連起來是一句話,而那句話可以助他登上天子寶座。”
李南璃說著嘲諷一笑,“估計謝承弈到死都想不到,他以為最忠心的狗,其實從一開始就想咬死他。”
“精彩,真是精彩!”
沈傅卿不知是氣的還是怎麼,左右這會兒他笑得極為“開懷”,甚至眼尾都浸出了眼淚。
“謝季安,還有一幅畫現在在哪兒?”沈傅卿笑完,突然怒聲質問謝季安。
“在靖關。”
被李南璃揭開了所有偽裝的謝季安再沒了掙扎的想法,他聲音頹廢無力,“早前我將畫交給了烏圖音,他說會將最後一幅畫放在靖關,至於具體在何處,我也不知道。”
“那畫上是何內容?”謝奈聲音沉了沉。
“是靖關一座劍閣,名為將覆閣。”
“將覆閣、為主橋、謝室、奉烏江……”無數根亂線在秦艽腦海中牽來扯去,在嘗試過好幾次拆字重組後,秦艽最後拼出了那句話:
——“謝室將覆,奉烏為主。”
緩緩念出這句話的時候,秦艽當即覺得後背一陣發涼,謝季安所畫的四張仿畫,最後合起來居然是這樣一句動盪天下的話!
“王爺,屬下找了些香囊來!”
正在這時,先前去找香囊的駱北也回來了,他身上揹著老大一個包袱,裡面裝的全是各種款式的防蛇香囊。
都不用蕭白羽查驗,駱北一劍架在關鳩脖子上稍加威脅,關鳩立刻就承認了官府給瀟湘郡百姓們發放的防蛇香囊確實有問題。
據關鳩說,那些香囊中都新增了蛇類喜歡的蛇床草,一群人中,若有人佩戴了蛇床草香囊,那尖冠蛇必定會先攻擊那人。
“真是太卑鄙了!”
賀啁在旁邊聽得氣憤不已,“那先前城郊蛇窟中的蛇,也是被你們弄走的?”
“是……”關鳩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應聲:“早前尊主知曉翎南王到瀟湘郡之後,便傳信給下官,讓下官先一步將蛇窟中的尖冠蛇全部投放到瀟湘郡城中,以免瀟湘郡飼蛇一事被王爺發現。”
關鳩說著不住地跪地叩頭,“王爺!下官只是聽命行事,我願意交代我知道的全部事情,還請王爺饒下官一命吧!”
“你居然還有臉求饒?”賀啁不可置信地看向關鳩,“吊死鬼擦胭脂,你可真是死不要臉啊!”
“呸!”旁邊兀娜啐了關鳩一口,“貪生怕死之徒,迦已神主早晚會懲戒背叛之人。”
“好像總還差一點什麼……”明明謝季安已交代所有,關鳩也說出了尖冠蛇和蛇床草香囊之事,但秦艽總感覺還有什麼不對。
小公子不自覺摩挲著手腕上的葑血鐲,目光銳利地看向關鳩和兀娜,“不對!你們先是給瀟湘郡的百姓發放蛇床草香囊,然後又故意將尖冠蛇投放到人員密集的城中,以致無數百姓中毒。
你們甚至明知翎南王如今就在瀟湘郡,百姓頻頻中毒,必然會引起他的警覺,但你們還是選擇了投蛇襲城……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冒險行事?”
秦艽越想越不對,瀟湘郡尖冠蛇氾濫的背後,恐怕還隱藏著一個巨大的陰謀。
“因為他們在用整個瀟湘郡做試驗。”
秦艽正想著,謝奈一句話替他解了惑。
“試驗?”
謝奈目光冷冷地投向那堆漂亮的香囊,“如果本王沒猜錯,三年前烏圖音聯合謝承弈毒殺皇兄只是個開始,他的計劃,一直都是想慢慢地將天垣朝蠶食鯨吞。”
“蠶食鯨吞、投蛇襲城、百姓試毒……”秦艽喃喃唸叨著這幾個詞語,突然,他腦中靈光一閃!
“我知道了!”
經謝奈一點,秦艽立馬想明白了所有癥結:“烏圖音真是用心險惡!他在瀟湘郡飼養尖冠蛇,又將這裡的百姓當做“試毒人”,若此毒無解,烏圖音下一步,應該就會將尖冠蛇投放到整個天垣朝,屆時嶺北、京都、南州等地全都會為蛇禍所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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